她不是安分,她是在积蓄力量。
就像一只蛰伏的兽,在等待一个能一击毙命的时机。
他捏紧了手中的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江映月,你想让我放手?
我偏不。
我不仅不放,我还要让你亲眼看着,我是如何一步步,断了你所有的退路。
他忽然开口:“陈副将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传我的命令,从今日起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府。采买之物,一律由外院统一采办,列出清单,经福伯过目后,方可入府。”
陈副将心头一凛,瞬间明白了侯爷的用意。
这是要将整个侯府,变成一个真正的铁桶。
尤其是老夫人院里那位……怕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。
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命令下达得很快。
当秋荷再一次想借着采买的由头出府时,被角门的守卫拦了下来。
“秋荷姑娘,不是我们不放你出去。是侯爷下了死命令,后院的女眷,一概不许外出。”守卫一脸为难。
秋荷心急如焚,却不敢发作,只能先回了院子。
“姨娘,怎么办?侯爷把府门封了!”
江映月正在窗下看书,听到这话,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。
“他这是在警告我。”她淡淡道,“警告我不要再耍花样。”
“那……那济安大夫那边……”秋荷急得快哭了。
“无妨。”江映月合上书,神色平静,“我早料到会有这一步。路被堵死了,再凿开一条便是。”
她走到妆台前,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木匣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排排大小不一的药瓶,和一些她从各处搜集来的、看似无用的零碎。
“他以为封了府门,就能困住我。”江映月拿起一个小瓷瓶,在指尖轻轻转动,唇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却不知,这世上最难困住的,是人心。”
“姨娘,您是想……”
“他不是喜欢看我安分吗?”江映月转过身,看着秋荷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,“那我就安分给他看。”
从那日起,江映月变得比之前更加“安分”。
她不再让秋荷出府,也不再打听任何外界的消息。
每日除了侍奉老夫人,便是在自己的偏房里抄经、绣花,安静得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。
这样的安分,让裴执安紧绷的神经,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他开始相信,自己那一招釜底抽薪,确实断了她的念想。
这日,他从兵部议事回来,鬼使神差地,没有回书房,而是绕路去了老夫人的院子。
还未走近,便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声。
他脚步一顿,是江映月的声音。
他快步走进院子,只见江映月正扶着廊柱,咳得撕心裂肺,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看着便让人心揪。
秋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不停地为她顺背。
“怎么回事?”裴执安沉声问。
秋荷吓了一跳,连忙跪下:“侯……侯爷。姨娘她……她也不知怎么了,从昨儿起就一直咳嗽,今天更厉害了。”
裴执安走到江映月身边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触手一片滚烫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