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……奴婢见过敏儿小姐。”秋荷慌忙跪下请罪。
裴昭敏却看都不看她,目光落在地上那些香料和混杂其中的药材包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她身边的丫鬟立刻会意,惊叫一声:“小姐!您的镯子!您早上才戴的那只赤金镶红宝的镯子不见了!”
裴昭敏故作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,随即脸色大变,指着秋荷厉声道:“是你!定是你方才撞我的时候,趁乱偷了我的镯子!”
秋荷的脸瞬间血色尽失,连连磕头:“奴婢没有!奴婢冤枉啊!求小姐明察!”
“明察?”裴昭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你一个江映月身边的走狗,能是什么好东西?主子不知廉耻,下人自然手脚不干净!来人,给我搜!”
“不要!”秋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尖叫一声,死死地护住那些散落在地的药包。
她这副模样,在旁人看来,更是做贼心虚的铁证。
“还敢反抗?”裴昭敏身边的两个婆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地将秋荷架了起来。
“小姐,您不能这样!这是……这是江姨娘要的东西!”秋荷急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江姨娘?”裴昭敏嗤笑一声,走上前,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个药包,“我倒要看看,她一个罪妇,成日里躲在奶奶院子里,到底在鼓捣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!”
说着,她便要弯腰去捡。
“住手!”
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呵斥从不远处传来。
张妈妈扶着老夫人的手臂,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,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婆子。老夫人脸色铁青,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,气得嘴唇都在发抖。
“昭敏!你又在胡闹什么!”
裴昭敏见到老夫人,气焰顿时消了三分,但仍不甘心地辩解道:“奶奶,您别信这贱婢!她偷了我的镯子,还藏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,我正要查问呢!”
“够了!”老夫人厉声道,“我院子里的人,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查问了?我的话,你是不是全当成了耳旁风!”
“我……”裴昭敏被训得涨红了脸,还想再说。
“一个镯子罢了,丢了便丢了,回头让你哥哥再给你买十个八个。为了这点小事,在自己家里闹得鸡飞狗跳,成何体统!你给我回自己院里去,没我的话,不许再出来!”
老夫人动了真怒,裴昭敏再不甘,也不敢再顶撞,只能狠狠地瞪了秋荷一眼,带着人悻悻地走了。
一场风波,似乎就此平息。
张妈妈上前,让下人将地上的东西都收好,递还给吓得瑟瑟发抖的秋荷,沉声道:“还不快回去伺候你主子,杵在这儿做什么。”
“是,是……”秋荷抱着失而复得的篮子,如蒙大赦,转身就往院里跑。
老夫人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几点香料粉末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。
她转头对张妈妈低声道:“去查查,东街那家新开的香料铺子,今日都卖了些什么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