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话,让她对“离开”的渴望愈发强烈,也让她对腹中这个孩子的安危,更加忧心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回到卧房,她屏退了所有丫鬟,独自一人在屋里踱步。
她出身江南世家,自小也读过一些医理杂书,对于安胎的方子,她依稀记得几味温和的药材。
黄芩、白术、当归……
这些药材并不算名贵,侯府的药房里一定有。
关键是,她要如何拿到药,又如何能在裴执安的眼皮子底下,神不知鬼不觉地熬药、喝药?
每一次的行动,都是一场豪赌。
赌输了,便是万劫不复。
可她现在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窗外,夜色渐浓。
江映月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。
她想起了三年前,那个在江南春光里,无忧无虑的自己。
也想起了在山洞中,那个对着裴执安巧笑嫣然的自己。
她曾以为,自己嫁给老侯爷,是权宜之计,却不想,一脚踏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潭。
她以为,对裴执安的顺从和讨好,能换来片刻安宁,却发现,那只会让他变本加厉。
这个男人,爱恨都太过极端。
他的爱是囚笼,恨是刀刃。
她被困在其中,无处可逃。
不。
她还有自己。
江映月缓缓抬手,抚上小腹。
这里,有她新的软肋,也有了她新的铠甲。
为了这个孩子,她必须活下去,还必须好好地活下去。
她从一个隐蔽的妆匣暗格里,取出了之前偷偷拓下的那把后院房门的钥匙。
冰冷的触感,让她混乱的心绪,瞬间冷静了下来。
既然求不得,那便自救。
她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裴执安,你以为你困住了我。
却不知,这牢笼,总有被打破的一天。
夜色深沉,侯府后院的偏僻角落里,两道人影借着假山的掩护,低声交谈着。
“药拿到了吗?”江映月压低了声音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丫鬟秋荷浑身发抖,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递过去:“夫人,拿……拿到了。奴婢按您的吩咐,去了城西最偏僻的那家小医馆,说是大户人家厨房里的烧火丫头,最近总是心慌气短,让大夫开几副便宜的安神药。等大夫开完,奴婢才装作不经意地问有没有黄芩和白术,说是乡下亲戚托奴婢买来喂家里生病的牲口的。”
“没人起疑吧?”江映月接过药包,仔细掂了掂分量。
“没有,奴婢很小心。回来的时候在角门碰到了管家福伯,他问奴婢手里提着什么,奴婢说是给老夫人院里的猫买的治猫癣的药,还故意把那包最刺鼻的药粉漏了一点出来。福伯嫌弃地捂着鼻子,看了看奴婢手里提着的桂花糕,就放奴婢进来了。可是夫人,这要是被侯爷发现了,奴婢会没命的!”
“你放心,只要你不说,我不说,他不会知道。”江映月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弟弟在庄子上的赌债,我已经让人平了,只要你乖乖听话,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。但这府里到处都是眼睛,咱们必须处处小心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