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自己今天落入了圈套。
一个由裴执安和江映月联手布下的圈套。
他看着缩在裴执安怀里,连头都不敢抬的江映月,心中又恨又悔。
他以为她是待救的落难公主,没想到,她却是递刀的刽子手。
“哥哥!你听我解释!”裴昭敏还想说什么。
“够了。”裴执安冷冷地打断她,“还嫌不够丢人吗?来人,把小姐带回府去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她再踏出佛堂半步!”
裴昭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兄长,又看了看一脸惨白的沈慕白,终于意识到,自己才是那个最可笑的傻子。
她被当成了一把刀,一把用来戳穿沈慕白虚伪面具的刀。
而递刀的人,正是她最瞧不起的那个女人。
“江映月!”裴昭敏的尖叫声,在竹林里回荡,充满了不甘和怨毒。
裴执安抱着江映月,看都懒得再看那两人一眼,转身离去。
“回府。”
马车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江映月靠在角落,闭着眼,将竹林里的一切在脑中复盘。
裴昭敏的尖叫,沈慕白的惨白,还有裴执安最后那个占有欲十足的拥抱。
每一步,都在她的算计之内。
可她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,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“满意了?”裴执安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江映月缓缓睁开眼,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的墨色却比窗外的夜还浓。
“这是侯爷想看到的,不是吗?”她平静地反问。
裴执安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:“牙尖嘴利。利用完本侯,倒还倒打一耙。”
“侯爷言重了。”江映月垂下眼,“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。”
话音刚落,小腹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,让她瞬间白了脸,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下意识地躬身,手死死地按住肚子。
“又怎么了?”裴执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语气里满是不耐,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前倾,“装病装上瘾了?”
江映月咬着唇,疼得说不出话。
不是装的。这一次,是真的。
是孩子在向她抗议,抗议她今日的心神耗费,抗议她这具日益虚弱的身体。
“停车!”裴执安见她脸色不对,厉声对外喝道,“回府!让太医在院里候着!”
马车猛地提速,在颠簸中,江映月只觉得那股坠痛感越来越清晰,她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。
孩子,你千万不能有事……
回到卧房,太医很快就来了。
还是上次那个战战兢兢的老太医,诊了半天脉,最后也只说出个“气急攻心,忧思过甚,需静养”的结论。
毕竟,她上次偷偷服下的掩盖喜脉的药,药效还未完全过去。
裴执安听完,挥手让太医退下,端着丫鬟刚送来的安神汤走到床边。
“大夫说你没什么大碍。”他看着她苍白的脸,眼神复杂,“江映月,你就这么容不得自己好过?”
江映月撑着身子坐起来,没有接话,只是默默地看着他。
她知道,他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