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执安道:“说吧,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需要一个出府的机会。”江映月迎着他的目光,冷静地陈述,“一个合情合理,又能让沈慕白深信不疑的机会。”
裴执安嗤笑一声:“你觉得我会放你出去?”
“你会。”江映月笃定道,“因为只有我出去,才能把鱼引出水面。侯爷想看的戏,才能开场。”
她的镇定,让裴执安眼中的兴味更浓。
“理由。”
“去上城寺为我娘祈福。”江映月早已想好,“这个理由,谁都挑不出错。而沈慕白,他知道我至孝,也知道上城寺后山的竹林,是我们以前常去的地方。”
裴执安的脸沉了沉。
又是他们过去的回忆。
江映月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不悦,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:“您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消息,‘不经意’地透露给沈慕安插在府里的人。同时,也要让裴昭敏知道。”
“让昭敏知道?”裴执安眯起眼。
“对。”江映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,“一个唱念做打俱全的戏台,怎么能少了最爱看热闹的观众?”
裴执安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认,江映月这个计划,一环扣一环,精准地抓住了所有人的软肋。
沈慕白的自负,裴昭敏的嫉妒,都成了她计划里的棋子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,“万一你借机与他私奔,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?”
“侯爷可以派重兵把守。”江映月坦然道,“您甚至可以亲自去。我只求您一件事,让我和沈慕白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她看着他,目光清明而坚定:“我要亲耳听他说,他是如何看待我们过去的感情,又是如何看待如今的我。我要让他亲手,了结我最后一点念想。”
最后那句话,她说得极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和自嘲。
裴执安的心,莫名被刺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在演戏,可这一刻,他竟分不清这戏里有几分真,几分假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他最终还是点了头,“但你记住,江映月,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如果你敢耍花样……”
“我不敢。”江映月垂下眼帘,打断他的话,“我娘的命,还握在侯爷手里。”
三日后,侯府的马车低调地从侧门驶出,向上城寺而去。
消息如长了翅膀的鸟,精准地飞入了该飞入的耳朵里。
太傅府。
沈慕白听着下人的回报,手中握着的笔,在宣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。
“她去了上城寺?”
“是,大人。听说是去为她母亲祈福。”
沈慕白放下笔,走到窗边。
她终究还是动摇了。
裴执安如今在朝中势大,若是能通过江映月拿捏住他的一点把柄,对他而言,百利而无一害。
“备马。”沈慕白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。
另一边,侯府佛堂。
裴昭敏烦躁地将手中的佛经扔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那个贱人出府了?”
一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丫鬟跪在地上,小声道:“是,小姐。听说是侯爷特许,让她去上城寺祈福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