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没有。
他只是将她困在身边,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,将她牢牢地绑在自己身上。
江映月眼中的恨意渐渐褪去,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。她不再挣扎,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,任由他压在身下。
她的顺从,却让裴执安更加烦躁。
他猛地从她身上翻下,坐在床边,背对着她,声音疲惫而沙哑:“江映月,我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你的命。”
我也不是。
江映月在心里默默回答。她想要的,也从来不是他的命。
她只是想带着母亲,和腹中的孩子,好好活下去。
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绞痛,江映月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伸手护住。
是了,她还有孩子。她不能倒下,更不能认命。
这场对峙,以她的惨败告终。她终于清醒地认识到,用情绪和裴执安对抗,是最愚蠢的方式。
她必须冷静下来,比他更冷静,更有耐心。
卧房里的气氛凝滞如冰。
许久,江映月才重新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我娘……她怎么样了?”
“死不了。”裴执安的声音依旧冰冷。
“雪顶莲,什么时候能到?”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裴执安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已经派人快马加鞭,不出半月,便会有消息。”
半个月……
江映月闭上了眼。她不知道母亲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。
“在你母亲病愈之前,你最好安分一点。”裴执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,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侯爷模样,“别再让我看到你今天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否则,我不保证我的耐心,能一直这么好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房。
门被关上的瞬间,江映月才敢大口地呼吸。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脸上露出一抹决绝。
为了这个孩子,她也要把命留住。
接下来的几天,侯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裴昭敏被关在佛堂,再也没出来闹过。江母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,悠悠转醒,只是身子亏损得厉害,终日卧床,精神也大不如前。
江映月每日都会去探望母亲,喂她喝药,陪她说话。只是她去的时候,裴执安派来的丫鬟婆子便会自动退到院外,给她留下和母亲独处的空间。
她知道,这是裴执安的施舍,也是他的警告。
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,只要她听话,他可以给她体面。
江映月不再反抗,也不再伪装讨好。她变得沉默而寡言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,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。
这日,她从母亲院里出来,一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提着水桶,慌慌张张地从她面前跑过,脚下一滑,眼看就要摔倒。
江映月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“多……多谢夫人。”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,连连道谢。
“走路当心些。”江映月淡淡地说了一句,正要离开。
那小丫鬟却像是鼓足了勇气,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迅速低下。就在这错身的一瞬间,一枚小小的纸团,被极快地塞进了她的掌心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