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恨死了

这副模样,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。

可裴执安却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冲头顶。

报答?

她把他当成了什么?一个可以用身体来交易的客人吗?

他费尽心机,把她从沈慕白身边抢回来,将她困在自己羽翼之下,忍着滔天的恨意和嫉妒,日日看着她,夜夜守着她。

她却以为,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?

“江映月!”他猛地甩开她的下巴,几乎是咬着牙道,“你就是这么看我的?”

江映月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后退一步,脸上满是茫然和惊惧: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裴执安步步紧逼,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,“在你心里,我裴执安是不是就是一个只懂强取豪夺,用你母亲来逼你就范的无耻之徒?”

“不是的!”江映月急急地辩解,“执安,我没有……”

“你没有什么?”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,“你以为用这种方式,做出这副任君采撷的姿态,就能让我满意了?还是说,你觉得这样作践自己,也是在向我报复?”

他恨,恨她不懂他。

可他更恨自己,是他亲手将她逼到了这一步,让她只能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来“讨好”他。

他想要的是她的心,哪怕只有一点点,而不是这种掺杂着恐惧和交易的顺从。

江映月疼得脸色发白,却倔强地不肯求饶。

她不明白,自己明明是按着他的心意在做,为何他还是生气了?

难道,他真的只是想看到她痛苦挣扎的模样吗?

“侯爷到底要我怎么做?”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滑落,她带着哭腔问道,“您告诉我,到底要我怎么做,您才肯满意?是不是非要我死了,您才甘心?”

“死?”裴执安听到这个字,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冰寒。

他松开她的手腕,看着上面清晰的红痕,心中烦躁更甚。

两人在寂静的卧房内对峙着,一个满心委屈,一个满腔怒火。

许久,裴执安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,转身背对着她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滚出去。”

江映月愣在原地。

“我让你滚出去!”裴执安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惊得江映月浑身一颤。

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狼狈地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卧房。

门被关上的瞬间,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双腿一软,缓缓滑坐在地。

心,跳得又快又乱。

这一局,她好像……又赌错了。

卧房内,裴执安烦躁地扯开领口,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个小小的香囊上。

他走过去,一把将其抓在手里,想扔,却又鬼使神差地松开了力道。

月白色的缎面,青翠的瘦竹。

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,山洞里的火光,少女明媚的笑脸,还有那一声声清脆的“执安”。
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痛楚和挣扎。

他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这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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