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礼物

更何况,他们之间还有着仇恨,要想彻底更改一切,想必也并无那么简单。

他要她的身子,她为保住腹中骨肉,必须竭力避开。

这段时间,她靠着反复生病,让他纵有欲望也无从下手,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
病得久了,他迟早会起疑的,药也不能常喝,否则不光会伤到腹中孩子,还会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
如今,她必须想个别的法子,既能让他看到自己的“顺从”,又能巧妙地将他的注意力从床笫之事上移开。

她想起了过去。

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,她曾为他缝补过衣衫。那时她女红尚可,还绣过一方小小的手帕给他,上面是一丛青翠的竹子。

他当时嘴上不说,却日日都带在身上。

或许,这是唯一能触动他的东西。

江映月寻来针线和一块上好的月白缎,坐在窗下,一针一线地缝制起来。她要做一个香囊,里面不放任何香料,只绣上几竿瘦竹。

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记忆,也是她此刻唯一能动用的武器。

夜色渐深,裴执安踏入卧房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
江映月坐在灯下,垂着头,柔和的灯火勾勒出她纤弱的轮廓,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神情专注而宁静。

他脚步一顿,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幻影。

“在做什么?”他走过去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。

江映月像是被惊到,手里的针轻轻扎了一下指尖,她“嘶”了一声,连忙将手指含入口中。

再抬眼时,眼中已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无措。

“侯……执安,你回来了。”

裴执安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东西上,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香囊,月白色的缎面上,几竿青竹疏朗有致,针脚算不上顶尖,却也细密工整。

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又是这些小把戏。

“这是给谁的?”他明知故问,语气里透着一股危险的寒意,“沈慕白?”

江映月摇了摇头,捧着那个小小的香囊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微微仰头看着他,眸光清澈。

“是给你的。”

裴执安嗤笑一声,没有去接,“给我?你又想耍什么花样?”

“我没有。”江映月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我只是……想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?”裴执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与自己对视,眼底满是嘲弄,“谢我把你关在这里?还是谢我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?”

下颌传来阵阵痛意,江映月却没躲,反而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谢你救了我娘。”

裴执安的动作一滞。

江映月将香囊塞进他手里,低声道:“我知道,这东西不值什么。我如今……也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。等……等我身子好些了,我会好好报答你的。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脸颊也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,仿佛那句“报答”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羞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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