蕴予回头,眼底还残存着一丝卑微的最后的期许。
她以为倪清禾叫住她,是心软,是事情另有转机。
可倪清禾抬眸的那一刻,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,只剩彻骨的寒凉与漠然,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盯着蕴予,语气冷得淬着霜,字字锋利,毫不留情。
“这次的事,纯属你自作自受。”
“不是我办事不利,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。”
蕴予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倪清禾指尖轻敲桌面,节奏缓慢,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是上位者冰冷的警告。
“你之前拿我们私事胁迫我。我容忍你一次,不代表会纵容你无数次。”
倪清禾微微倾身,目光锐利如刃,直直刺穿她所有侥幸。
“别再有下次。”
“如果再有下次,我对你,绝不手软。或许,就不是搁置一个名额这么简单了。”
没有周旋,没有余地,没有半分情面。
清醒,冷漠,杀伐果决。
蕴予浑身冰冷,血液仿佛都冻在了四肢百骸。
不过蕴予并没有在倪清禾面前失态,她深吸一口气回应道:
“我知道了,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蕴予声音干涩沙哑,褪去了方才的失控与质问,只剩一片死寂的疲惫。
她不再看那张冷硬漠然的脸,转身,步履踉跄却决绝,一步步走出了这间冷气刺骨的办公室。
–
蕴予从倪清禾那里离开之后,直接打车去了朱莎莎的公寓。
她全程只跟一个人,提前透露过京北进修的事。
那就是朱莎莎。
…
半小时后,蕴予站在朱莎莎公寓门口。
门一开,朱莎莎笑着伸手想拉她进门,语气亲昵:
“怎么突然跑过来了?出什么事了?看你脸色这么差……”
话音未落,就被蕴予冷冷甩开了手。
蕴予站在玄关,目光直直锁住她,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信任,只剩刺骨的寒凉与对峙。
她盯着眼前一脸无辜的闺蜜,一字一顿,声音沉而颤抖,带着不敢置信的失望与质问:
“是不是你举报的我?”
“我的京北进修名额,是不是你捅出去的?”
朱莎莎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,伸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,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。
不过须臾,她便敛去所有失态,换上一脸错愕又委屈的神情,蹙着眉,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蕴予。
“蕴予,你胡说什么呢?”
朱莎莎收回手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与不解,甚至轻轻皱起眉,一副被冤枉的模样。
“我怎么会举报你?”
蕴予看着朱莎莎滴水不漏的表情,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,又闷又痛。
她死死盯着朱莎莎,不肯移开分毫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压抑的颤音:
“整件事,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。”
“名额流程走到最后一步,突然被举报搁置,除了你,没有人知道这件事!”
朱莎莎眼神躲闪,不敢再直视蕴予冰冷的目光,语气开始慌乱地极力狡辩:
“不是我!蕴予我真的没有举报你!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?我怎么可能毁你的前途?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!”
朱莎莎双手攥着衣角,眼眶瞬间红透,装出一副手足无措,受尽冤枉的可怜模样,试图用多年的情谊蒙混过关。
可蕴予此刻心冷如铁,她不想再轻易相信任何人!
蕴予往前逼近一步,眼神锐利刺骨,没有丝毫松动:“事到如今,你还要撒谎?”
“莎莎,这事我想要查很容易就查到了,只是我不想绕弯路,你觉得你能瞒多久?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