蕴予脸色瞬间惨白,喉咙发紧,颤抖着追问:
“为什么搁置?流程走到最后一步,凭什么突然作废?”
马顺被她逼得没办法,压低声音,透出一丝无奈的内情:
“蕴予,如果规范操作,你未必能得到这个机会。”
“但现在这个社会就是靠关系,我知道你也有你的关系。”
“但现在接到举报,倪总不肯签字,谁也没有办法。”
轰的一声。
蕴予彻底懵了。
是他。
“他为什么不签字?”
蕴予声音发哑,克制不住的慌乱翻涌。
马顺摇摇头,不愿多掺和高层博弈,只淡淡补了一句:
“倪总不点头,整个公派流程就是死局,谁都没办法越权审批。蕴予,你好自为之。”
离开办公室的每一步,蕴予都踩得虚浮无力。
千万种情绪撕扯着蕴予。
她不管什么层级差距,什么上下级规矩,此刻只剩一股孤勇的执拗。
她要去找倪清禾问清楚。
–
蕴予一路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前,抬手,没有敲门,直接推门而入。
室内冷气微凉,落地窗外是整座申城的天际暮色,恢弘又冷寂。
倪清禾正坐在宽大的黑檀办公桌后处理文件。
听见动静,他头都没抬,视线依旧落在纸面,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出去,敲门再进。”
倪清禾声音不高,却自带上位者的冷硬规矩,压得人瞬间屏息。
蕴予浑身紧绷,压不住心底的滔天怒火,直直站在门口,没有退让:
“倪清禾,你为什么不签字?”
“和我玩钓鱼执法?给我一颗糖又给我一巴掌?”
终于,倪清禾停下了笔尖的动作。
他缓缓抬眼,漆黑的眸子落在蕴予身上,目光沉沉,穿透力极强,仿佛能洞穿人心所有杂念。
“我的审批流程,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质问?”
蕴予往前一步,眼底泛红,隐忍多日的委屈尽数爆发:
“你答应过我,给我京北进修的名额!却卡在最后一步不签字!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
她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,字字逼问,满是不甘。
倪清禾放下钢笔,十指轻扣桌面,姿态从容,威严冷冽。
他静静看着失控失态的她,良久,薄唇轻启,语气冷得像冰。
“你也知道现在有人举报你,说明你去京北培训的事被人盯上了。”
蕴予身形一僵,“怎么会被盯上?”
倪清禾问道:“这事你有没有告诉别人?”
蕴予先是摇头,随后马上点头。
倪清禾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,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凉薄,了然于心。
他靠向椅背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严厉又淬着分寸十足的碾压感:
“蕴予,我有没有告诉过你,这事在你去京北前,谁都不能说?”
蕴予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发抖,喉咙哽咽发疼,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倪清禾目光沉沉锁住她,眼神锐利如刀,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训导与掌控:
“机密不可外露。但凡沾人情,沾博弈,沾交易的事,烂在肚子里才是自保。”
“你随口外泄,就是亲手给别人递捅向自己的刀。”
倪清禾每一句都严厉冰冷,没有半分温柔,句句戳中她最致命的短板。
办公室寂静无声,只有倪清禾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回荡。
“名额作废,是给你的教训。”
“出去!”
蕴予僵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她终于彻底明白。
倪清禾没有食言,他真的帮她拿到了名额,甚至他还帮她做了另外一件事,保住她的工作。
否则就是培训这事就够蕴予被折腾好一阵子了。
蕴予转身,刚准备走,倪清禾突然又叫住了她。
“等等。”
蕴予回头看着倪清禾…
“怎么了?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