蕴予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着,半边脸都发麻发胀,耳内持续嗡鸣。
一时连周遭的人声都听不真切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她不能闹,不能在这里再起冲突,一旦闹大,她所有筹谋都会付诸东流。
张宁见她沉默隐忍,没有反抗,脸色稍缓,语气依旧强硬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病房方向拽:
“跟我进去,好好赔罪,态度放软,多说几句好话,把这事翻篇。”
“婚姻对女人来说非常重要。”
蕴予被张宁力道拽得踉跄半步,被动地跟着往前走,目光涣散地落在长廊光洁的地砖上,心里一片荒芜寒凉。
张宁把蕴予推到病床前,沉声呵斥:“说话,道歉。”
余家的人都在。
蕴予抬眼,视线掠过余扬益缠着纱布的额头,又看向故作娇气的余扬悦,喉间干涩发紧,声音淡得近乎没有情绪:
“对不起,昨天是我冲动了。”
听到蕴予道歉,余母忙出来打圆场。
“好了,没事,都是一家人,一场误会哈。”
余父则是扯了扯唇角,语气漫不经心,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:
“知道错就好,夫妻之间,哪有隔夜仇,以后别再这么偏激。”
余扬悦立刻顺着话接话,柔声假意劝解:“嫂子也别往心里去,昨天我也是一时着急说了重话,大家各退一步就好了。”
这话听着大度,实则坐实了蕴予无理取闹的罪名。
后来,大家都没有再聊这事,甚至长辈们开始对蕴予和余扬益进行催生。
在这种环境下,蕴予只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。
于是她随便找了个借口,说单位临时有急事就离开了医院。
蕴予离开医院之后马上给倪清禾发了微信。
【我的培训名额什么时候搞定?】
信息刚发出,蕴予就收到了对方拒收信息的提醒。
她居然被倪清禾拉黑了。
蕴予不死心,又打电话,结果就是也被拉黑了。
蕴予体会到了倪清禾的无情,她站在马路上,整个人茫然无措。
就这样,蕴予在焦灼中等了一个星期,终于是等来了好消息。
倪清禾答应她的事做到了。
看到邮件里自己的名字,蕴予开心的不行。
终于,她可以脱离申城,脱离这操蛋的生活了。
确定名额的那几天,是蕴予近一年来最轻盈的日子。
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。
转眼就到了出发去京北的日子。
只要熬过最后一晚,她就能彻底离开这座窒息的城市,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。
蕴予摸着行李箱冰凉的拉杆,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与松弛,连紧绷了许久的眉眼,都终于有了一点柔和的弧度。
她甚至已经想好,离开申城,就立刻提起离婚,彻底斩断和余扬益的牵扯。
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。
可谁也没料到,暴风雨会在临行前的最后一刻,骤然倾落。
傍晚下班,天色微沉,蕴予刚收拾好办公桌的资料,准备提前离岗回家最后清点一遍行李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直属领导马顺站在门口,神色严肃,没有往日的客套笑意。
“蕴予,你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凝重。
蕴予心头微顿,隐隐掠过一丝不安,但还是压下疑虑,跟着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房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人声。
马顺坐在办公桌后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沉默几秒,抬眼看向她,开门见山,字字冰冷:
“单位刚刚接到实名举报,你的京北公派培训,暂时取消,即刻搁置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