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,吹在蕴予泛红的脸颊上,刺得微微发疼。
她把余扬益打了之后就出门了。
蕴予不想找一间孤零零的酒店房间,关上门只剩自己对着四面墙发呆。
指尖捏着手机,犹豫片刻,拨通了朱莎莎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时,她声音轻得像飘着:“莎莎,方便我去你那儿借住一晚吗?”
朱莎莎听出她语气不对,没多问,立刻应下:
“过来,钥匙老地方放消防栓上面。”
半小时后,蕴予推开朱莎莎家门。
一室暖黄灯光扑面而来,沙发上扔着抱枕,茶几上摆着没喝完的花茶,烟火气安稳得让人鼻尖一酸。
她卸下外套,安静蜷在沙发一角,半边脸上的巴掌印还隐隐可见,只是被情绪压得看不出太多狼狈。
朱莎莎递过来一杯温水,挨着她坐下,没急着追问,先让她缓了缓。
安静坐了半晌,蕴予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:
“我跟余扬益动手了。他打了我一巴掌,我拿红酒瓶砸了他。”
朱莎莎手里的杯子一顿,眉头骤然拧紧,眼里先是惊怒,随即又沉了下去。
“什么?才刚结婚,余扬益就打了你,关键你还和他对着打?”
朱莎莎吃惊不已,她是真没有想到蕴予看着文文弱弱的,竟然还有这个本事。
“嗯。”蕴予点了点头。
朱莎莎追问:“因为什么事?”
蕴予把余扬悦上门挑衅她的事简单说了,朱莎莎听完忍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。
“这个余扬悦真是搅屎棍,你说他们兄妹该不会是……”
朱莎莎没把话说完,那两个字她是说不出口,想到就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太恶心了。”朱莎莎摇摇头继续追问。
“然后呢?你打算怎么办?总不能一直耗着。”
蕴予垂着眼,指尖摩挲着杯壁:“我打算离开申城。有个去京北进修培训的名额,我想去。”
听到这话,朱莎莎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,诧异里掺着几分审慎,眉头微微蹙起,目光直直落在蕴予脸上:
“京北那个名额?我听说竞争特别激烈,多少人盯着,凭你现在的处境,怎么稳稳拿到手的?”
气氛安静下来。
蕴予沉默几秒,抬眼看向闺蜜,没有遮掩,也没有美化,实话实说:
“我威胁了倪清禾。”
话音落下,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朱莎莎脸上的轻松彻底褪去,表情凝重起来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几分:
“你说什么?你拿你们的事威胁他?倪清禾那个人,城府深得很,你就不怕反过来被拿捏住?”
蕴予靠在沙发靠背上,灯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,那道浅浅的红印在暖光里格外显眼。她语气淡,却很坚定:
“我手里握着一些东西,足够让他权衡利弊。我不是要逼他做什么出格的事,只是换一个机会,换我能从申城抽身的一条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冒险?”
朱莎莎忧心忡忡,“用这种方式换来的名额,往后万一被翻出来,你的前途,名声,全都悬着。余扬益那边还没彻底了结,你再卷进这些拉扯里……”
“我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。”
蕴予轻轻打断,眼底一片清明,“留在这儿,困在婚姻里,还有我那控制欲非常强的妈,一点点被他们磨掉底气。我总得给自己找一扇出口。哪怕这条路走得险一点。”
朱莎莎看着她孤决的模样,心里又心疼又无奈。
她清楚蕴予一向克制冷静,若非被逼到绝境,绝不会走到用筹码去威胁别人这一步。
良久,朱莎莎叹了口气,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没受伤的那侧肩膀:
“行吧,今晚你安安心心在我这儿住着。别的,我们慢慢捋。但你答应我,凡事留点心,别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。”
蕴予轻轻嗯了一声,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,终于在熟悉的暖意里,稍稍松弛下来。窗外夜色深沉,而这间小小的客厅,成了她在这座牢笼般的城市里,暂时能停靠的一小片安稳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