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清禾垂眸看着蕴予,目光锐利坦荡,不留一丝暧昧余地,字字清晰落地:
“事成之后,你不准再拿任何事胁迫我,纠缠我,我们彻底划清所有界限,再无牵扯。”
蕴予脸上的喜色微微凝滞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倪清禾声线平稳无波,全然是上位者谈判的姿态,“你想要的机会,我给你。代价是,从此两清。”
怕蕴予不肯安分,倪清禾追加了最稳妥的约束,也是彻底斩断后续纠缠的枷锁:
“现在,你录一段视频。”
蕴予猛地抬眼,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:“录视频?”
“对。”
倪清禾视线紧锁着她,不容置喙:“视频内容,你亲口说明。本次进修名额,是你唯一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以私情向我求助。承诺事成之后,永不以任何理由再次胁迫我。”
他语气坦荡,坦荡得近乎残忍:
“视频由我保管,绝对不会外泄,不会对你的前途,名声造成半点影响。”
“它唯一的作用,就是约束你,也了结我们。”
蕴予怔怔看着他,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柔软与希冀,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原来倪清禾所有的松动,从来不是心软,不是动容,只是为了一次性彻底了结。
他纵容她这一次的胁迫,是为了杜绝往后千千万万次的牵扯。
是为了,干干净净,和她划开所有关系。
蕴予喉间微微发涩,酒后的混沌彻底清醒,低声问:“你早就想好这些了?”
倪清禾不避不闪,坦然迎上她的目光:
“从我被你用私情要挟,被迫破规矩的那一刻,就想好了。”
“蕴予,我可以破例帮你一次。”
“但我不会,再让你困住我第二次。”
“…”
倪清禾的话让蕴予沉默了很久。
她笑了一下,很轻,带着酒后的酸涩与自嘲:“倪清禾,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留给我了啊。”
倪清禾眼神平静,没有接她的情绪,只陈述事实:
“接受,我帮你。不接受,现在到此为止。”
倪清禾没有逼迫的狠话,可字字都是绝境。
蕴予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狼狈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
今晚是她唯一的机会,是她赌上所有体面换来的一次开口。她耗不起,也赌不起落空。
良久,她抬眼,声音哑得厉害:“手机呢。”
倪清禾闻言,从口袋里拿出私人手机。
蕴予伸手,倪清禾没有马上把手机打开,他看着她,半晌后说了句,“衣服脱了。”
蕴予皱眉:“倪清禾,你不要太过分。”
倪清禾没有回应,他打开手机,动作从容,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将手机架在一旁的电视柜上,角度正对她,镜头清晰地框住她整张脸。
蕴予知道自己已经被倪清禾逼的没有退路了。
她死死盯着倪清禾的脸,最后脱掉了上半身全部衣服…
倪清禾站在镜头侧方,声音冷淡,字字引导,“把约定说清楚。”
霓虹落在蕴予苍白的脸上,她看着漆黑的镜头,像是看着自己最后一点被亲手掐灭的余地。
她深呼吸一口气,稳住微颤的语调,一字一句开口:
“本次京北进修升迁名额,是我蕴予最后一次向倪清禾求助。”
“事成之后,我绝不以任何理由胁迫,纠缠,打扰倪清禾。”
“自此,两人彻底划清界限,再无牵扯。”
说完最后一句,蕴予喉间一哽,差点绷不住语调,却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“完毕。”
倪清禾抬手,利落按下结束录制。
视频保存成功的提示弹出的瞬间,蕴予只觉得心口空了一大块。
轻飘飘的,又沉得发疼。
倪清禾拿起手机,确认文件存档,指尖划过屏幕,神色无波:“你听得懂后果。”
“蕴予,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对我任性。”
蕴予抬眼看他,眼底终于攒起一层薄薄的水光,却倔强没掉下来:
“所以,倪清禾,这一年多,你对我从来没有别的感情是吗?”
倪清禾沉默片刻。
昏暗的光里,他眼底压着无人看见的复杂,有克制到极致的隐忍,可最终统统化为冷静的疏离。
“是。”
他坦然承认。
“蕴予,你不该缠我,我也不该碰你。今晚所有破例,仅此一次。”
说完,倪清禾收回所有落在蕴予身上的情绪,彻底褪去方才对峙的张力,恢复成那个滴水不漏,身居高位的倪总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