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清禾身形一僵,下意识抬手扣住她揽在自己颈侧的手腕,指腹抵着她微凉的皮肤,力道克制,却绷得很紧。
昏暗霓虹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,把眼底那点压抑的愠怒衬得愈发深重。
“站稳。”
倪清禾视线往下,落在她赤着踩在冷地板上的脚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蕴予却半点不肯安分,借着酒意往他身上又贴了贴,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衬衫领口,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,一半是委屈,一半是破罐破摔的执拗。
“站不稳。”
她气息轻轻拂过他的颈侧,语调软而黏,“要扶。”
倪清禾没有顺势揽住蕴予,只是微微用力,将她半扶半托着往门内带,反手轻轻合上房门,隔绝了走廊里的灯光与声响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倪清禾一字一顿,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,
“用旁人当做筹码,逼我过来,很好玩?”
蕴予被他扶着抵在门板上,后背撞上微凉的木质,她抬眼望进他沉沉的眼眸里,笑意淡下去,眼底那点狡黠慢慢褪成一片空茫的委屈。
“不好玩。”
她轻声说,指尖还松松勾着他的衣领,“可我没有别的办法叫你来了。”
“倪清禾,你永远有理智,有分寸,把我排在你所有的一切后面。”
蕴予微微仰着脸,霓虹在她脸上明明灭灭,声音轻得像叹息,又尖锐得一针见血:
“我安安静静等你,你看不见。我闹一闹,你才肯过来。”
倪清禾垂眸看着她,胸腔里那股被胁迫出来的烦躁,一点点掺进别的情绪,沉在心底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不想承认这样的蕴予有种难以言说的魅力。
但他有他的克制力。
“你想要什么。”
倪清禾问得平静。
“我想要你的爱。”
一句话落定,安静的房间里仿佛飘起一层薄冰。
倪清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嘲讽,他微微偏开一点视线,再落回来时,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:
“别装了,蕴予。我很了解你。”
“你从来不是会把情爱挂在嘴边索要的人。”
被一语戳破,蕴予脸上那点脆弱的情愫慢慢敛了下去。
眼底的水雾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,她没有想过倪清禾竟然这么了解她。
蕴予缓缓松开勾着他衣领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,垂了垂眼,再抬起来时,褪去疯感,只剩平静的诉求。
“好吧,不装了。”
蕴予声音低哑,坦然承认,“我要那个去京北学习一年回来就能顺位升迁的名额。”
倪清禾眉峰微蹙,黑眸沉沉锁住她:“你要那个机会?”
“是。”
蕴予轻轻点头,语气里漫开一层压抑许久的疲惫。
片刻以后,倪清禾用最公式化的口吻说道:“那个机会你这个级别去不了。”
蕴予白了倪清禾一眼,“去的了,我还要找你吗?”
“倪总,我们是什么关系?嗯?”
蕴予说着踮起脚尖,轻轻地碰了一下倪清禾的嘴唇。
也就是这样蜻蜓点水很平淡的一个吻,竟然让倪清禾心里有种被电到的感觉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