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两声,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深夜独有的低哑,沉稳依旧,却也疏离得恰到好处:
“蕴予?”
蕴予靠在冰凉的玻璃上,晚风透过微开的窗缝灌进来,吹散些许酒气,却吹不散心底积攒的委屈与荒芜。
她唇角那点淡淡的带着叛逆的笑意还未褪去,声音染了酒后的微哑,褪去了平日的恭敬疏离,多了几分慵懒又破碎的软。
“倪总。”
她轻轻唤他,语调缓慢,带着前所未有的松弛。
电话那头静默一瞬。
倪清禾何等敏锐,瞬间听出蕴予语气不对。
“你喝酒了?”
倪清禾的声音淡了几分,隐约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。
蕴予没有回应,她直接打了直球。
“倪清禾,你现在最好来找我。”
电话那头的男人嗓音沉了几分,带着惯有的理智克制,透着淡淡的不悦:“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不休息。”
蕴予靠在玻璃上,微微歪头,眼底漾着狡黠又委屈的疯意,轻声慢语地开口,字字戳中他的死穴:
“倪清禾,你不来也可以。”
“那我就亲自去找你老婆。”
空气在这一刻瞬间死寂。
听筒里的呼吸声骤然沉敛,那股漫不经心的沉稳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压迫感。
蕴予却像是毫无察觉,继续软软地加码,语气天真又残忍:“你藏得这么好的那些事,我们以前所有的纠葛,我全都一字不差地告诉她。”
“你最在乎的家庭,最看重的名声,我帮你全部毁掉。”
蕴予明明在说最狠的话,声音却甜软得像撒娇,反差极致撩人,也极致疯狂。
电话那边倪清禾沉默了足足一分钟,就在蕴予耐心要消失的时候,倪清禾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一定要这样?”
蕴予冷笑一声,“对,我一定要这样,倪清禾,你不能想睡我的时候我就要乖乖爬上你的床。”
“而我…”
蕴予顿了顿继续道:“而我需要你的时候,你就给我玩消失。”
“赶紧来吧,否则我不保证我做出格的事。”
又是几秒死寂的沉默……
最终,倪清禾低低吐出两个字,带着被迫妥协的不耐与沉郁:“定位。”
电话被率先挂断。
忙音嘟嘟作响,蕴予握着手机,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下来。
她缓缓闭上眼,唇角挂着一抹得逞的,酸涩的笑。
她知道,他一定会来。
而她这次一定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。
–
整整四十分钟。
酒店走廊传来低沉沉稳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,克制又规矩。
蕴予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晃悠悠起身,眼底蒙着一层酒后的水雾。
她没有开灯,只留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,昏暗暧昧,将房间晕染得一片朦胧。
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是风尘仆仆的倪清禾。
深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,袖口挽至小臂,眉眼依旧清冷端正,周身是常年身居高位的疏离稳重。
只是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,黑眸沉沉落在她身上,带着被逼迫而来的不悦,周身气场冷得吓人。
“你来啦。”
蕴予踉跄上前,她伸手勾住倪清禾的脖颈,歪着脑袋看着他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