蕴予浑身僵硬,血液仿佛瞬间冻住。
简直是荒谬至极!
她活了二十多年,受过体面教育,有自己的尊严与底线,从未想过有一天,自己的亲生母亲,会当着她的面,提出这种要求。
“我不去。”
蕴予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,褪去了所有隐忍的平和,带着清晰的抗拒与愤怒,
“你清醒一点。我是你的女儿,不是你的病人,更不是用来换取婚姻筹码的工具。”
“婚姻是我的事,我的身体更是我自己的事,轮不到任何人拿来检验评判,包括你!”
张宁脸色瞬间沉到谷底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愠怒。
“蕴予,你懂什么?”
张宁上前一步,气场压迫感十足,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训斥,“你以为我是在为难你?我是在帮你兜底!新婚分房,丈夫缺席回门,外界会有闲话的!”
“只要我亲自检查确认,就能给你一个最硬的底气,堵上所有人的嘴!你现在跟我闹别扭,耍脾气,最后吃亏被轻视的人是你自己!”
张宁抬手,几乎是强硬地想去扣住蕴予的手腕,力道带着常年行医的笃定与强势:
“上楼,别浪费时间。听话。”
“我不听话又如何?”
蕴予猛地抬手,用力甩开了她的手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蕴予抬眸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母亲,眼底最后一点对亲情的温热,彻底熄灭,只剩下冰冷的荒芜。
“你从来都不是为了我好。”
她一字一句,清晰而决绝,声音微微发颤,却无比坚定:“你只是为了你的面子,为了你培养出的女儿,不能在婚姻里输,不能被人诟病,不能丢了你高知医生的荣光。”
张宁被她这番话怼得一滞,随即怒火翻涌,眉眼凌厉得吓人:
“我辛苦栽培你,倾尽所有资源托举你,到头来我还错了?蕴予,你太自私,也太愚蠢!”
“是,我愚蠢。”
蕴予坦然颔首,眼底一片清冷苍凉,“我愚蠢地一直期待,我的母亲能多心疼我一次,单纯做我的靠山。”
“但我现在明白了,你永远不会。”
张宁气得胸口起伏,语气狠厉:
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,不肯配合检查,不肯挽回婚姻局面,以后你的事,我一概不管!你再也别认我这个母亲!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蕴予淡淡扯了扯唇角,没有不甘,没有哭闹,只有彻底的释然和解脱。
她弯腰,从容换好被打断的鞋子,拿起包,脊背挺得笔直,清冷又倔强离开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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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家后,蕴予去了酒店,
她点开外卖一股脑下单了几瓶高度果酒和烈酒。
酒水送到,易拉罐被逐一拉开,清脆的拉环声,是她此刻唯一的解脱。
蕴予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,光着脚,背靠着冰凉的玻璃,一瓶接着一瓶往嘴里灌。
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,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带来一阵阵滚烫的刺痛,刚好压过心底密密麻麻的委屈与寒凉。
一旁的手机从蕴予进门开始,就没有停过震动。
屏幕一遍遍疯狂亮起,都是张宁打的。
起初,蕴予只是冷着眼,视而不见。
震动太频繁,吵得人脑仁疼。
最后一次手机亮起时,蕴予终于抬手,指尖带着酒后的微颤,干脆点开了微信界面。
屏幕上密密麻麻,全是张宁冰冷强势的文字。
【立刻回来!别在外头丢人现眼!】
【我不管你闹什么脾气,明天一早回家配合我,这件事不能传出去!】
【你非要逼我彻底不管你是吗?蕴予,你别后悔!】
字字句句,没有一句关心,没有一句询问她的委屈,只有命令,只有胁迫,只有居高临下的指责。
一瞬间,蕴予心底最后一丝妥协的念头,彻底被怒火焚烧殆尽。
蕴予拉黑张宁微信,然后是电话,她指尖划过通讯录,翻到那个数字的名字。
倪清禾。
看到这三个字,蕴予唇角漾起一抹邪恶的笑…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