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当日,天朗气清,宴会厅灯火璀璨,高朋满座。
蕴予身着洁白繁复的婚纱,妆容精致绝美,长发温柔挽起,眉眼清丽动人,美得足以惊艳全场,却从头到尾,眼底没有半分笑意。
她笔直站在余扬益身侧,身姿挺拔端正,脊背绷得极直,像一个被精心摆放在聚光灯下供人观赏的精致人偶。
余扬益穿着合身的定制西装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在外人看来温润得体,绅士温柔,是人人称赞的青年才俊。
全程流程规整走完,没有半分新婚的甜蜜与暧昧。
台上司仪热情高涨地调动着氛围,句句都是百年好合,情投意合的祝福,台下掌声雷动,欢声笑语不绝于耳。
喧闹滚烫的全场里,只有蕴予和余扬益二人,静得突兀,冷得格格不入。
交换戒指的环节,更是荒诞得刺眼。
余扬益拿起婚戒,动作标准规范,却眼神平淡,没有半分爱意,机械地套进蕴予的无名指。
蕴予抬手,同样面无表情地为他戴好戒指,指尖轻触即分,没有一丝留恋。
一对新人,像两个精准运转的工具人,默契十足地完成这场供世人观赏的婚礼表演。
贵宾席正中间,倪清禾隐藏在黑暗中。
他身着深色挺括正装,身姿端正笔直,气质清贵冷沉,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。
作为整场婚礼最特殊的证婚人,全场最尊贵的宾客,目光自始至终,沉沉落于舞台之上。
他安静地看着。
旁人皆叹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,唯有倪清禾,一眼看穿全部死寂的真相。
证婚致辞环节,倪清禾起身登台。
他声线沉稳低冷,字字规整,措辞完美得体,挑不出半分纰漏。
“愿二位往后余生,安稳顺遂,岁岁平安,相守相守,不负此生。”
平淡的祝福落下,没有多余一字,没有半分温度。
可只有蕴予听得心底发紧,字字像细小的冰刃,轻轻刮过她的血肉。
呵,不负此生,何其讽刺?
致辞结束,全场掌声轰鸣,蕴予看着倪清禾,他一本正经,而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倪清禾在床上被她玩弄失控的模样。
直至婚宴落幕,宾客散尽,喧嚣落幕。
–
夜幕深沉,华灯初上。
厚重的房门合上,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,也隔绝了所有伪装。
屋内寂静无声,只剩下对立的沉默。
蕴予抬手,慢悠悠摘掉头上沉重的头饰,动作轻缓平静,脸上没有任何情绪。
倪清禾站在不远处。
沉默良久,余扬益艰难开口,声音干涩沙哑。
“蕴予……我们分房睡吧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,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房间里,格外刺耳。
新婚之夜,分房?
蕴予闻言,没有抬头,指尖依旧轻轻整理着裙摆,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与愤怒,只有一片平静。
她轻声问:“为什么?”
余扬益:“是悦悦。”
“她还接受不了我结婚。”
“她情绪一直很不稳定,这些天以死相逼,闹得家里鸡犬不宁。”
“她说如果新婚之夜我和你同房,她就立刻跳楼。”
余扬益眉头紧锁,满脸痛苦为难。
“蕴予,算我求你了,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体谅我一次?”
“给我一点时间,好不好?”
蕴予静静看着余扬益这副窝囊的模样,心底只觉得荒唐又讥讽。
不过这场新婚分房,正中蕴予下怀。
她从没想过真的和余扬益做真正的夫妻。
可蕴予不傻。
她绝不会表现出半分乐意,半分轻松。
因为如果一定时间生不出孩子,长辈那边又要开始了。
到时候蕴予会毫不留情把余家这对活宝兄妹推出去。
于是,蕴予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眼底蒙上一层浅浅的委屈与落寞,嘴带着自嘲的笑意。
她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失落,温顺得过分,
“我的新婚之夜,就要这样,一个人过,是吗?”
余扬益心脏猛地一紧,愧疚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。
他更加不敢看她的眼睛,喉结滚动,低声反复道歉:
“对不起蕴予,真的对不起……是我对不起你,委屈你了。”
蕴予沉默了几秒,像是极力压下了心底所有的不甘与委屈,最终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给你时间。”
“我体谅你。”
余扬益彻底松了一口气。
“谢谢你,蕴予。谢谢你理解我。”
蕴予浅浅颔首,不再说话,只是侧身转过身,语气平淡温顺:
“早点休息吧。你去隔壁房间就好。”
房门轻轻合上。
没过一会,蕴予就听到了余扬益的声音。
“悦悦,你放心,哥没有和蕴予睡,我在另一个房间,你看…”
蕴予方才温顺委屈的面具缓缓褪去,眼底的落寞与柔软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讥讽,还有得逞后的得意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