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。”季书澜抬手制止,唇角勾起的笑意一闪而逝:“白薇姑娘跟着江策言到这上京讨生活,本就不易,许是真遇上了难处,拿了也就拿了,芳华,把那两套衣裳也取来。”
芳华不明所以,但还是小心的把那堆团成一团的衣物整理好取出。
季书澜轻叹一声,看向最近的大娘:“阿婆,瞧着您也是个热心肠的,我不常往这处来,若您再见着她,便把这衣裳也送于她。”
瞬间,无数道眼红的视线落到那两套衣裳上。
季书澜扫了一眼,不紧不慢的上了马车:“芳华,走。”
直到马车驶出去很远,拐过街角,芳华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:“小姐,那——”
季书澜微微后靠,放松下来:“白薇偷拿了诗会的请柬,那阿婆,面相刻薄,奸馋贪婪之辈,也不会把衣裳给出去。”
单说那衣裳的做工和料子,便是送到当铺,换来的银子也够普通百姓一家子用上一年。
芳华不解:“小姐,那您还——”
小姐方才不是还提起那诗会。
怎的就轻易让白薇得了便宜。
季书澜搭在膝上的指尖轻点两下:“有些便宜,可不是那么好拿的。”
-
季府。
季书澜一把把的银子砸下去,偌大的宅子,短短几日便翻新了个七七八八。
“瑞嬷嬷眼下可在府上?”季书澜下了马车,正要寻瑞嬷嬷,就听见她的声音从门里传来。
“哎呦,你可慢一些,小姐就在门口,不能跑了。”
话音未落,就见一身黑红长袍的英气少年,满面期盼的从门内跑了出来,目光飞快扫了一圈,落到季书澜身上,明显亮了:“阿姐!”
许久不见,季书鸣个头拔高不少,三年翰林养出来的沉稳,此时被喜悦覆盖。
季书鸣早慧,过到年底也才十六,便是放到整个大胤,也是天之骄子。
瑞嬷嬷乐呵呵的跟了上来:“少爷得闲回来,听说小姐入京,连宋府的门都没进,就迫不及待赶来,若非小姐回得及时,少爷得在街上找几圈了。”
季书鸣入京后住在宋家,一直是瑞嬷嬷在身边照顾着。
季书澜笑得格外舒心:“人长高了,粘人的劲儿倒比往年更甚。”
“阿姐永远是阿姐,我便是再长十几岁,也是要黏着阿姐的。”季书鸣没半分不好意思。
“阿姐才入京几日,定是还没好好看看这上京,难得你我都闲,皇城长街入了夜也一样热闹,阿姐可要去走走?”
季书鸣欢欢喜喜的提议,又用这种期待的眼神看她,季书澜哪有不应的道理,也不进门了,转身又拉着季书鸣上了马车。
夜色将将暗下来,长街的灯火还未曾燃起。
两人也不急,到了街角就下了马车,不紧不慢的溜着街边走。
数米外的墙角,几个黑衣人借着昏沉的天色冒出个脑袋,看着街角两人亲密的背影,冷汗涔涔往外冒。
“那男人是谁?”
“不知,瞧着身形,像是季翰林。”
“必不可能,季书鸣那小子少年老成,哪能是这少年心性外露?”
“听桐,要不,你去看看?”
“看什么?”不等几人争出个结果,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。
温和如春风,却吓得几人脊背发寒,整个人都绷紧了:“主……主主主子?”
几人下意识想要挡住应逢时的视线,可惜,说话的功夫,应逢时已经顺着几人方才的视线,看到不远处并肩的背影了。
笼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。
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。
“主子,这——”
一个暗卫连忙想要解释,眼前一花,已经没了人影。
另一人挠挠头:“主子怎的连季小姐亲弟弟的醋都要吃?”
几人齐齐摇头,片刻之后,同时瞪大眼睛。
坏了,季大人这三年变化甚大,应逢时三年不曾回京,当然不如他们熟悉。
这肯定是没有认出来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