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小喜用沾了桂花油的梳子替季书澜挽发,乌发如瀑,她赞了几声后,拉开妆奁盒子。
里面几件陈旧银饰,还有一根做工粗糙的木簪。
季书澜觉得眼熟,拿起来看了会,顿时扶额。
芳华也认了出来。
“这不是那个江……呵,原来从那时候就有迹可循,他又是写酸诗,又是给您寄亲手做的簪子,还不忘强调说什么为了此簪手都划破了!”
季书澜一向不爱穿金戴银,花枝招展,叫芳华从带来了箱子中找了自己常戴的首饰。
一只通体淡绿的玉簪斜斜插在发髻上,愈发凸显菱花镜中的女子清水出芙蓉,淡极生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一阵吵嚷。
护院拦在门口,“管你什么姑爷进士,没有通报就敢擅闯,信不信扭了你们送官府!”
季书澜掀帘出去,只见白薇依靠在江策言身边,满脸愤满。
“做人做事何须这么绝?季小姐就算妒忌我与江公子,也不用将承载了我们回忆的东西全扔了吧,毕竟当初这宅子,可是你们家里答应借住的。”
“不错,季书澜,东西总得还回来。”
芳华叉腰,“得得得,几件破烂,自己去库房翻吧,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,少出现在季府了。”
提了这事儿,白薇突然得意起来,季书澜看她神情便知有猫腻,压下赶人的心思。
“哼,不过一幢宅邸而已,说的像谁人买不起一样,我与江郎也同住宣南街,日后也算和季小姐成了邻居。”
芳华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。
“你们……住在东南方向那幢空府邸?”
“当然,那可是从前一位大官留下来的,薇儿跟了我并不能受委屈,为她一掷千金,我甘愿。”
江策言故意说给季书澜听,可她反应不大,只“嗯”了声。
他心下一阵暗喜,自己这般区别对待,季书澜肯定酸透了。
实不知,凭借商人的敏锐,季书澜已经猜了个大概。
那日言语相激,江策言不肯面子上挂不住,花大价钱在宣南街租了宅邸,可他私奔匆忙,手里又能带多少银钱?
这次大出血后,在委命上任之前,坐吃山空,能撑多久?
不多时,白薇捧着几样东西,满脸留恋。
“这是那年江郎为我所做的诗,还有此物,乃是我们的定情信物……”
她柔声细语,芳华已经提起墙角扫帚,扫灰赶人。
“别烦人了,走走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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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京没几日,季书澜已经收了不少拉拢宴请的帖子。
季家坐镇江南商业要塞,她胞弟又是皇帝眼前的红人,所以不存在什么瞧不起她商贾出身的人。
不少贵女赏花诗会的请帖都被她婉拒,渐渐地,有人禁不住嘀咕她倨傲无趣。
“苏绣虽精美卖得上价,却耗时费力,我发现寻常上京人士衣衫上的纹样已经足够,她们的布匹织法还是更先进些。”
“明日聘几位经验老道的师傅,送去家中的布匹庄子上教一教那些织女,有这么好的技艺,理应传回去。”
季家产业遍地,多数都在江南,在上京不过几间绣坊,想要扩大商业版图,还得费一番功夫。
季书澜成日里没闲着,不是帮忙看账本,便是研究哪些小机遇里有发财的奥秘。
她正在一家胭脂铺前驻足,身后茶楼雅间,男人细长指尖捏在热茶盏边缘,已烫得皮肤微微发红。
他神情专注,仿佛眼前是什么难遇的美景。
属下进来禀报。
“范家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“嗯。”
应逢时抽回手。
“殿下……”
贴身随从禁不住道:“您公务缠身,保护这位姑娘的事,大可交给暗卫们便是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