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威胁

屏风后光线极暗,借着那模糊的光季书澜才认出江策言。

她蹙了蹙眉,与他拉开距离。

“薇儿心口疼多半都是被你气的,少出现在她面前碍眼了!”

江策言在她手底下吃了个大亏后,愈发认定此女凉薄歹毒,见了面总归没好气。

“休要贼心不死的缠在我身边,即便这样,我也不会改主意……”

“白薇心口疼?”

季书澜挑眉笑了声,神情玩味。

“是真的身子不适,还是为你的无能穷酸气到,江策言,年纪不小了别总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,是何等货色。”

她仰起脸,字字诛心,辛辣直白。

“离了江家私奔,你便是个无能无本的废柴,婚约尚在是伯父有求于我,并非我上赶着做什么狗皮膏药。”

她嘴角笑意加深,眼底却一片清明。

“眼下之急,半分官职都没有的江公子还是着急着急你们今夜在何处落脚吧。”

火药味十足,江策言一下便上了头,正欲再争辩几句,季书澜却扭头走了,半个眼神都没留给他。

老旧的牌匾新换,宅子空置了阵子,嬷嬷们派人洒扫了一翻,喜气洋洋迎上来。

“还是小姐有本事!一出手就将宅子夺了回来,整条街上就这幢和东南角那幢地段风水最佳,过几日待季小公子回来,您可别忘了常去老夫人那儿看看。”

季书澜点头应了声。

进屋后,一看见那艳俗的陈设便沉了脸,禁不住摇头。

芳华呕了下。

“真丑,这宅子给他们住简直是糟践了!”

说着,她赶忙将主屋入不得眼的东西都丢了出去,又给西南角窗下的瓷瓶里插了束应季的莲花。

淡淡的花香四溢,带茎的莲蓬剥出的莲子脆嫩生甜。

躺在榻上,刚朦胧有了睡意。

连绵山川,澄澈湖海,明明毫无关联的东西,顷刻间化作一张丰神俊朗的男人面来,意识里,江南烟雨如酥,伞沿晃悠,应逢时语气温润,应下她种种刻意跋扈的要求。

“小姐……”

“小姐!”

男人的呼唤与芳华声音重叠。

季书澜睁眼,锦账上蝶戏图案栩栩如生,璎珞穗子摇晃,她撑着脑袋,略微头痛。

“什么事?”

能叫芳华急匆匆来禀报的,想来不是小事。

“曹知事来了。”

“嗯?”

不多时,正厅烛光亮起,此时天朦胧黑,还不算晚,一街之隔,丝竹声乐轻飞入夜。

曹知事不卖关子,单刀直入。

“那日是我顾虑不周,特来替范大人向您致歉,老爷为此事勃然大怒,真闹得个两败俱伤。反倒被旁人看了笑话去,不如季家接受了我们的诚意……”

“慢着。”

季书澜揉了揉太阳穴,打断他的话。

“您是真知道错了,还是生怕范家完了?”

她平静垂目,曹知事一咬牙,跪了下来。

“此事可大可小,全凭季小姐一句话的事,只要您高抬贵手,范家感激不尽。”

话里话外都是想用利益摆平此事,季书澜商人出身,说毫不在意金银钱财,人脉渠道那是不可能的。

可是,凡事有例外。

“范云目无王法,敢做出当街强抢民女,意图不轨于我,曹知事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做出更过分之事吗?”

曹知事语塞,自家公子什么德行,他最清楚不过,这些年靠着官威钱财摆平不少事,有的甚至染血不可见光,完全不能任由京兆尹查下去。

“季姑娘。”

他看季书澜态度坚决,没商量下去的余地,沉声道:“您就不怕鱼死网破吗?”

“威胁我?”

气氛霎时紧张起来,僵持片刻后,曹知事沉默离去。

芳华一身冷汗,担忧道:“万一范家狗急跳墙怎么办?”

季书澜喝了口茶润嗓子。

“多加几个护院随从,天子脚下,他们翻不起什么大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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