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书澜眉梢微挑,眸底划过一丝诧异。
不过她才不在乎京兆尹为何翻脸比翻书还快,既然事情能有转机,那就得立即把握住机会才是!
“芳华,将东西呈上来。”
“大人请看。”
芳华掌心的油纸中包了些艳红粉末,刚一打开,便散发出呛人香气。
季书澜用帕子掩住口鼻。
奇异的芳香迅速蔓延开,沈煜眼前一花,心绪波动,呼吸陡然急促起来。
他咳嗽几声,忙退后。
那日下药的丫头手段并不娴熟,留了些证据在身上,被搜查出来后由郎中细细验明过其中成分。
沈煜暗自心惊,没想到这范云已经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。
“这邪药果然厉害,幸亏姑娘聪慧没中招,放心,本官立马派人传唤范云,必然替你讨回个公道来!”
季书澜唇角扬起个微妙的弧度来。
“多谢沈大人,可重点不在这里。”
“哦?”
“此药中不光混有催情,蒙汗的成分,还有一味官府明令禁止过的禁药。”
沈煜瞪大双眼,立马意识到了什么,表情格外凝重。
他一摆手,差役鱼贯而出。
回府马车上,芳华十分疑惑。
“小姐,您为何要特地挑明邪药里含五石散?”
“傻芳华。”
季书澜伸手点了点她脑袋,笑不达眼底道:“即便下药,意图不轨之事被证实有何用?顶多让范知府挨些惩处,颜面受损,过阵子便会被众人遗忘。”
“这样一来,我不光出不了这口恶气,还平白招惹上知府,不如一击重创,让范云翻不了身。”
“啊?”
芳华半信半疑。
季书澜却是从容笃定。
“且先走着瞧就是了。”
马车忽然颠簸,芳华赶忙扶了把自家小姐,撩帘子问:“车夫,怎么回事?”
“姑娘恕罪,方才那人策马在闹市疾驰,险些撞着,我是不得已刹车的。”
季书澜闻言,朝外张望一眼。
好巧不巧,与那高头大马上的男子目光交汇。
冤家路窄。
范云吊儿郎当笑笑,今日正午就有人递来消息,说这季书澜去了京兆尹那告状,他不免嗤笑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堂堂季大小姐,怎么,您这是去哪儿?”
他翻身下马,步步逼上前。
芳华吓了一跳,忙喝道:“青天白日的,你干什么!别过来!”
“哼。”
范云鼻腔中哼出声冷气,在马车前几步站定。
季书澜面色平平,并不将他放在眼里。
“怎么?范公子,您想要畏罪潜逃?”
“就凭你告个状,沈大人就要抓我,哈哈哈!那不得等到猴年马月,他才会登门吗?”
范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官/场上沆瀣一气,他早知道沈煜行事作风。
他眼珠一转,毫无征兆地一掌拍在马背上。
“别!”
车夫急忙勒马,可受惊的马儿横冲直撞几步,登时掀翻一侧摊子,季书澜抓稳了才没跌着。
芳华却没那么幸运,脑门结结实实在木框上撞了下,疼得抱着脑袋半天发不出声。
“哈哈哈哈!”
范云笑得更畅快。
“要不是怕误了喝酒的时辰,我真想好好安抚安抚季姑娘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言语更加放肆挑衅。
“莫慌,季姑娘别怕成了弃子寡妇,哪日你想开了,来给我做个小,范某人也不嫌弃……”
季书澜目光一沉。
下一刻,“砰”地一声。
剑鞘砸上后脑,范云趔趄几下摔跪在地上,他眼冒金星,半天爬不起来。
差役忙拱手赔罪。
“季小姐受惊了,我们抓人时受了些阻挠,不慎叫犯人逃了出来。”
“无妨。”
季书澜垂目,看身手有素的差役像捆猪般把人五花大绑带走。
“小浪蹄子,你等着,等范大爷出来教你怎么做人!”
范云怒骂两声,嘴里立马被塞了布堵上。
芳华额头肿了个大包,哭唧唧瘪着嘴,季书澜带着她去就近的医馆买药。
正候着,手腕忽然一紧,被人拽到了屏风后。
“季小姐可真有意思,居然跟我跟到这儿来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