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煜匆匆出了侧门来到后院。
果然在荷池前的凉亭里看到了一道人影。
男人身形挺拔,穿着件绛紫色蟒袍,只背影就显得气宇不凡。
沈煜低头弯腰,小心翼翼迈进了凉亭,俯身行礼:“微臣叩见太子殿下。”
应逢时这才转身。
沈煜悄悄地打量他。
这位失踪之前还未正式步入朝堂,那时看上去,人显得要稚嫩温和许多。
没想到失踪三年,通身气概反倒凌厉起来,更凸显出了几分储君的威仪来。
他不敢久看,脑袋只抬了一下,就又低下来,小心翼翼道:“不知殿下换下官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应逢时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。
沈煜心中十分忐忑,脑子里飞快的回想着自己最近犯了什么错。
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,脑门上冷汗直冒。
好一会儿,头顶上方才终于传来了清冷的男声:“沈卿,孤听说有人状告阳城范知府之子范云?”
沈煜心头一跳。
这位的消息这么灵通?
他不敢隐瞒,快速答:“是。”
“这桩案子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应逢时问。
沈煜心中又是一抖。
眼前人神情从容淡定,从表情上实在也看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。
犹豫了片刻,沈煜斟酌道:“此案证据不足,那范云也不是白身……”
“沈大人。”应逢时的声音拔高了两分,“你是百姓的父母官,在处理案情上需斟酌三思。”
“所谓王爵犯法与庶民同罪。”他瞥了沈煜一眼,似笑非笑:“沈大人,你可不能犯官官相护的大忌啊。”
沈煜浑身一抖,顿时懂了。
他赶紧将头伏得更低:“殿下放心,微臣绝对不辜负殿下厚望。”
应逢时对他的识趣还算满意。
微微颔首起了身:“孤等着沈清的好消息。”
说罢,迈腿朝外走。
路过偏厅的大门,目光有些不受控制的朝里头望去。
只可惜,隔着垂坠的珠帘,里头什么都看不到。
待到送走了应逢时,沈煜才猛地松了口气。
“这祖宗,专门过来就是为了范云的事?”沈煜心中暗自嘀咕,又觉得十分奇怪。
好端端的,怎么会关注到这件事?
难道……
他的眼睛微微一眯。
江南那些望族,难道已经悄悄站队做了太子党?
沈煜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。
江南那种富庶之地,哪个皇子不想收入囊中?
便是太子殿下,也不能免俗。
他捋了捋胡须,得意的想到。
想着想着,突然一惊:“遭了!”
沈煜快步朝着大堂走去,刚刚才叫师爷打发季书澜,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
沈煜回到京兆府大堂时,季书澜正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沈煜三两步上前拦住了她,同时悄悄松了口气。
还好赶上了。
“季小姐。”沈煜的语气缓和,“本官刚才想了想,若这事为真,绝不可姑息!”
季书澜疑惑。
方才那师爷过来与她说了大通,旁的全都是废话,只有一个意思——
那就是沈大人想要和稀泥。
季书澜倒也没有太过意外,范知府每年大把的银子从阳城运到上京,背后的关系早都不知通到了哪里。
沈大人怎么会肯得罪他?
可现在看着他的态度,却又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?
“沈大人,您的意思是?”季书澜迟疑地问。
“若那范云真的私蓄邪药,意欲行不轨之事,自然是要追究到底!”沈煜挺直了腰板,一脸正气。
“还请季小姐再与本官说说细节,本官好抓人回来审讯!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