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歌不敢和黎振东对视,压低声音叫了爸。
黎振东没理会,率先进了客厅,黎歌把路上买的点心递给佣人,宋卿很有眼色去厨房帮忙,没有打扰父女两人。
此时太阳逐渐西沉,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铺撒道道痕迹,映在黎歌晶莹剔透的左侧脸。
她坐姿端正,安静地吃着切好的桃子,“爸爸,那天的事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黎振东低声呵斥,“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不许再提。”
黎歌怯懦地垂下头。
许久,黎振东翻着茶几上的财经杂志,“这一个月都在干什么?”
黎歌声音很小,“我在学着做沈太太。”
黎振东闻言叩了叩沙发扶手,示意黎歌认真点,“我上次说的让你去宝信上班,你考虑的怎么样?”
“我对做生意没兴趣。”黎歌眼睛扑闪,看起来很温顺,“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
黎振东眼尾的褶皱簇一起,面相骤然凌厉,这是他惯有的表情,预示着不满与恼怒。
黎歌太熟悉这个表情,她一直被此威慑着,此刻也是。
“你不去宝信上班可以,老老实实呆在家里。上次的蠢事绝对不能再犯。”黎振东低斥,“现在你最重要的事就是生个孩子。”
黎歌微微垂着头。
她的沉默令黎振东怒值上涨,他的呵斥声不觉提高,“说话。”
黎振东是严父。
他无心读书,很早就开始混社会,做着最底层籍籍无名的小弟,可他野心勃勃,不甘心就此被人鱼肉,靠着一股子无知的闯劲,一步一步往上爬,又运气极好,借着碟片和服装生意的东风赢得第一桶金,继而转向投资其他行业,从而创办了宁城赫赫有名的宝信集团。
黎歌自出生后就没有妈妈了,黎振东把她扔给保姆,忙着在生意场上开疆拓土,偶尔记起女儿也只是打通电话,或者例行回来看望女儿,关心和问候更是少之又少。
父女之间甚少交流,关系自小就在恶化的边缘徘徊。
黎歌嘴唇颤了颤,最终还是怯怯开口,“生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”
之后黎歌怎么都不愿开口再说什么,黎振东让佣人打给沈舟凌,让他推掉今晚应酬回来吃饭。
黎歌折腾了一下午,陷在柔软的床上,迷迷糊糊睡着了,等睁眼已经八点多。
十分钟后佣人敲门叫她下楼吃饭,黎歌一边梳头一边问,“沈舟凌来了吗?”
“姑爷是七点半来的,刚从书房出来。”
黎歌抬眸望了眼挂钟,差五分八点半。
黎歌挥手让佣人出去,补好妆容这才下楼。
餐厅里黎振东和沈舟凌正在讨论宝信的几个新项目,黎歌拉开椅子坐在沈舟凌旁边,看了看今天的菜式,属于清淡类的,不合她的胃口。
宋卿袅袅从厨房走出来,对黎歌笑着说,“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麻辣牛肉。”
黎歌腼腆笑了笑,轻声说谢谢。
黎振东扫了眼黎歌,仍旧和沈舟凌谈论着项目。
席间黎振东再没提及孩子的事,四个人专心吃饭,沈舟凌看黎歌吃多了麻辣,帮她盛了碗三鲜菌菇汤,黎歌乖乖地喝完一碗汤。
吃饭结束后黎振东又谈起工作,“那就两个新项目同时进行,城西那块地我势在必得,你调拨一组专人准备资料,下周拿给我。”
沈舟凌并不看好城西的地皮,还想据理力争,“爸,其实我觉得还是医疗项目有前景,那块地其实并不……”
“好了,这件事我已经决定。”
黎振东不悦的打断沈舟凌。
见状沈舟凌也不多说,只好应允。
晚饭结束后,黎振东催促夫妻两人回去,最后看向沈舟凌,沈舟凌点了点头。
黎歌摆手和宋卿说再见,主动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佣人,“让司机把我的车开回去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沈舟凌牵住黎歌的手,黎歌乖顺地反握住他的手,两人十指相扣,单从背影看是一对恩爱夫妻。
上车后黎歌就率先松开沈舟凌的手,沈舟凌微微挪动,揉了揉鬓角,疏离之意呼之欲出。
黎歌从包里掏出消毒湿巾,反复擦了几遍手这才作罢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