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枝有心想知道过两日晚上游湖谢云谌会不会一同去,可后头两日谢云谌都再没出现过。
心里也想到他大约是很忙了。
且昨日在养怡斋里谢老夫人的意思也该是只有谢府女眷去的,应当就是昨日见过的几人,桑枝便也不抱什么期望了。
那胸口上的“蕤蕤”小字果真在第三日的时候就消了,也刚好是桑枝要和几个谢府姑娘一起去游湖的日子。
提心吊胆了三日,她心里终于松了口气。
又想到那晚在归鹿院,下回他若要再用那千寻墨,她必然说什么都不肯了。
光是想到就红了脸。
傍晚到了时辰换了身浅蓝色的衣裙,上头是秀雅的山水纹,素净又不掩清丽。
发髻两边是两排嵌着珍珠的银排簪,底下缀着流苏,婉然灵动又不抢眼,桑枝便带着沁儿出了门朝着谢府门口走去。
沈慈烟和谢宝然是挽着手一起来的,而大房的嫡女谢雨眠虽是一个人,身边却跟着不少奴婢,十分气派。
唯有桑枝身边只带了沁儿一个人,显得有些孤单。
谢雨眠看见她就像没看见一样,径直上了前头那辆马车。
沈慈烟因为是老太太身边亲近的人便也算大房的,跟着上了谢雨眠的马车,而谢宝然则是看着桑枝哼了一声才提裙钻了进去。
桑枝默默跨上去不说话,知道自己和谢宝然身份有差距,只安静坐在角落里,时不时看看帘子外的风景。
谢宝然瞧见嘀咕了一句:“真是小家子做派。”
果然是乡下来的,什么都没瞧过。
和自己坐一辆马车都算给她抬了身价。
桑枝也只能当没听见,纤细的指节隐去衣袖下悄悄攥了攥,觉得马车上的路于她而言有些煎熬。
到了东湖边上果然一长串的灯市,都不算是什么节日,仅仅只是迎春就这样热闹,让桑枝有几分咂舌。
悬灯百盏,流光稠密,照耀如白日。
沈慈烟等人都在前头看灯会,无人顾及桑枝,这对桑枝来说也是闲逛的好机会。
她鲜少有机会能出来,尤其是灯会两旁拥挤的摊档,各种她见过或没见过的小玩意统统摆出来供人赏玩,让她看得欢喜。
眼见一个花鸟如意纹错金青铜花觚样子精致,她越瞧越喜欢,待得知这物竟然要五十两,吓得她连忙就放了下来。
那摊主也投来鄙夷的目光。
沁儿也咂舌:“小小一个瓷器都卖得这样贵,不知道的让人以为是宫里出来的!”
桑枝叹气:“如果是宫里的,怕是要五百五千两了。”
桑枝实在银子少得可怜,也不好意思同谢云谌讨要,只能在心里记着回去后想想有没有赚些零用的法子。
这厢灯会逛完之后,一行四人又在湖边上了画舫。
画舫里又是另一片天地,宽敞之余陈设也讲究,桑枝是第一次上来,显得有些局促。
沈慈烟看了她一眼:“桑妹妹,我们在玩双陆,你可要一起?”
谢宝然撇了撇嘴:“沈姐姐唤她干什么,她一个乡下来的会知道什么双陆?”
桑枝的确不会双陆,只能在一旁看着。
没过一会儿谢雨眠起身要去看景,发现自己的贴身玉佩不见了。
那是谢老夫人给她的祖传玉佩,她一向都从不离身,一下子就慌乱起来了。
几个下人开始找,却是一无所获。
谢宝然嘀咕一句:“方才就我们几个在这里,又没去别的地方,会不会被谁捡去了?”
这话一落,几道目光都看向了一旁安静坐着的桑枝。
只有她这个表姑娘是刚来京中的,没见过好东西也是寻常。
桑枝再迟钝也知道她们是怀疑自己拿了谢雨眠的玉佩,愣了一下连忙摆手。
“我没有瞧见什么玉佩,我方才都是在这里看景的。”
谢宝然也狐疑看着她:“我提醒你,那玉佩在谢家很重要的,要是你拿了现在再拿出来,我们回去也不会说什么。”
桑枝睁大眼:“我真的没有!”
“你们几个在这说什么?”
桑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,一回头看到是谢云庭跨上了画舫。
她又愣了一下,心想难怪刚刚画舫一直没有移动,是在等他吗?
那谢云谌也会过来吗?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