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谌这日下值后,踩着暮色去了桑枝的别院。
等他跨进里头的时候,远远就瞧见有一人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看书。
眉目婉婉约约,袖口浮着白玉兰的纹样,那白皙脸庞边的翡翠坠子也像是要往人心里去撞。
只除了一根木簪和一对耳坠,身上却是再没有旁的首饰的,素净的宛如**铅华,却依旧叫人移不开眼。
一直到谢云谌走到她面前抽走她的书,桑枝才怔怔着抬起头来,眉目间是毫不掩饰的欣喜:“二爷来了?奴婢这就叫朱嬷嬷去多备些晚膳。”
像是一只欢喜的小雀儿,一下就站了起来。
“不急。”
谢云谌顺势揽过人的腰将人抱坐在腿上,低头瞧着人看得出神。
昨夜怎么都睡不好,便是想要见她,如今将人抱在怀里就觉得心果真一下子踏实了下来。
这样抱着人便能感受到那股暖香气,又低声开口:“怎么没见你戴我上回送你的簪子?”
将人安置在这里后他也给人置办了不少东西。
珍珠翘头钗、金挑心累丝俏钗、粉碧二色错芙蕖嵌宝簪……
都是雁北见不到的样式,她该是很喜欢才对。
桑枝闻言抬手摸了摸头上,极小声道:“奴婢还是最喜欢这根二爷亲手做的。”
谢云谌怔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。
抬头去瞧才发现她发髻上那根桃花簪是一年多前他送给她的。
也是他一刀一刀刻出来的。
那时出征时在军中无事,不知怎么就想起来要给她刻一支簪子。
簪头的粉玉温润的流转,这也是他当时为数不多的俸禄买的,簪身更是断续刻了将近一月。
原来比起那些值钱的首饰,她更喜欢这个么?
桑枝见他不说话,有些紧张道:“旁的那些也喜欢的,只是奴婢没什么机会出门,且那些贵重,便想着先收起来了。”
她是真的想出门的。
上次是唯一一次他要带自己去京中逛逛,可那日最后也是不欢而散了,她心里总有几分遗憾。
谢云谌也不知听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,有几分心不在焉道:“等下次休沐我再带你出去走走。”
“这看的是什么?”
谢云谌随手拨开那本书,见那是一本讲风土人情的江南地方志,不由挑了挑眉看向桑枝。
“我教你识字写字,便是让你看这个的?”
好像在说她看的不是什么正经书。
桑枝红着脸解释:“奴婢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,而且奴婢只在雁北待过,看这些书觉得很有意思。”
谢云谌笑了笑不说话,又把她抱到书案后头,要看她如今字写得如何了。
桑枝原先也是能识得一些字的。
母亲教过她识字写字,只是母亲离开得早,后来生疏了,还是谢云谌又闲暇的时候一点一点开始教她。
平日她临摹的也是他的字帖,可以说字迹也有三分同他相似。
桑枝是下了苦功夫的。
前几年蘸了水在桌子上写,又用那种不值钱的纸一点一点练,即便已经能看了可还是想临摹他的。
谢云谌低头瞧得倒是认真,难得夸了她几句。
“好桑枝真乖,想要什么奖励?”
桑枝还没开口,又听他凤眼眯起来道:“等再过几日我将你接去谢家,以二房表姑娘的身份,可好?”
她一下愣住了,手中的笔掉在桌子上。
“为何是……二房表姑娘的身份?”
她同他回京,虽说只是想陪在他身边,心里也不是不想要一个名分的。
毕竟她已经在他身边伴了有三年。
她不应……有个名分么?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