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崖当即应了声是。
谢云谌又仰头饮了杯酒,剑眉入鬓,漆眸冷酷,算着时辰跨出画舫的时候,连那几个女子看都未看一眼。
几只画船相连的地方,江面上都被照出粼粼波光,却有一锦衣的纨绔公子在水面里扑腾,咕噜噜似是已经喝了不少的水。
“救我、救我!”
“谢、谢云谌……又是你……”
谢云谌站在岸边眯眼看着水里扑腾的人,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:“赵执年,你只有这点本事?”
边上又有南安侯府的人一脸焦急要救他,却又被谢云谌的几个翎卫兵拦住。
场面一时十分混乱,便是围观的人也是噤声看着热闹,无人敢说什么。
这谢将军和南安侯世子的恩怨如今已是闹得沸沸扬扬。
都知道谢将军的亲姐嫁给了这南安侯世子,难产那日这赵世子携美妾在郊外出游,浑然不顾嫡妻死活。
以致谢家大小姐难产而死,胎儿也死在了腹中。
那时这谢将军也还在回京路上,回京后听闻了此事便要找这赵世子算账,只是自己也出了事入了诏狱。
可他底下的人依旧还是将那美妾一刀毙了命。
至此这笔账就更算不清了。
谢云谌一直冷眼看着,也不许旁的人下去救他,一直到他快要咽了气才叫人将他捞了出来。
他走到赵执年身边,侮辱似的用手上的剑拍他狼狈不堪的脸。
“我是不是和你说过,只要我在京中看到你一次便会刁难你一次?”
赵执年脸色惨白,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:“你、你岂有此理!我还是你名义上的姐夫!”
谢云谌当即踩上他的手碾了碾:“这称呼你也配?”
“娇娇都被你害死了,你还要记着你姐的事到什么时候?都说了和我没关系!”
谢云谌嗤之以鼻:“你那妾室给我姐房中的屏风上涂了药,她是死有余辜,但若不是你的宠爱,她一个妾室敢对正妻动手?”
“我告诉你,一你往后不得续弦,二你最好老实安分点。”
“金吾卫的人日日都会盯着你,若哪日犯了什么错我第一个过来抓你,便是你家中人日日烧高香都没用。”
“还不快滚?”
赵执年咕咚咽了口口水,南安侯府其余人见状也忙架起他们世子一溜烟跑了个没影。
青崖过来道:“南安侯这几日都在朝堂上参您目无王法,多半还是为了南安侯世子续弦的事,主子真要这样做?”
谢云谌拍拍玄黑袍子,轻嗤一声:“我便是不许他再娶,子嗣的事我管他是过继还是什么,没让他断子绝孙都是好的了。”
青崖便不再说话了,知道事涉谢家大小姐的事主子都是自有章程的。
“主子还要留在这里么?”
谢云谌回头看了漆黑的江面一眼,面无表情道:“回谢家吧。”
既是要夺回自己的东西,也不好一直住在外边。
青崖即刻备好了马车。
马车摇摇晃晃,谢云谌半边脸掩在阴影里,忽然有点想知道这会在别院里的桑枝在做什么。
他大约是有些想她了。
马车里几乎都充盈着他身上的脂粉气,可桑枝身上的香气别的女子身上都没有。
那种淡淡的,宛如生在高山野岭里的兰花,闻过就忘不了。
原本他想着一直将人安置在别院的,只谢家的人还是发现了她,那也不好再掩耳盗铃下去了。
可他如今的身份也尴尬,暂且也不好给她名分,还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。
马车到了博陵公府门口,谢云谌径直往自己的归鹿院走,却不想路过廊桥又被一女子叫住。
他皱眉回身,面前站着一个藕荷衣裙的女子。
沈慈烟鼓起勇气抬头:“慈烟有几句话想和二爷说,可以么?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