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恐怕子嗣艰难

二人的目光在琉璃阶下对撞,虽又不动声色地移了开去,但那一瞬的汹涌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
谢云谌将头垂得很低:“臣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
太子李明义起初瞧见他时眼底也浮现浓浓的诧色,随后饱含深意地打量他几眼:“谢将军这是来找父皇禀报莲花教的事?”

太子居高临下地带着审视,谢云谌声音淡淡:“陛下到底震怒昨夜刺客的事,臣自当尽心为陛下分忧。”

“这些年莲花教的人的确愈发猖狂,孤底下骁骑营的人竟也并未发现昨夜宫城里混进了刺客,说起来也是孤的惭愧。”

“这事的确还是要劳动谢卿多费心了。”

谢云谌眉目未动,神色恭谨:“食君之禄忠君之事,此事本就是臣的本分,殿下言重了。”

“臣还有事先行告退。”

谢云谌若无其事地迈步朝前走,将要擦肩而过的瞬间又听到太子悠悠开了口唤住了他。

“元钧,怎么说你与孤也是一同长大的。”

谢云谌顿住步子却并未回头,那双历来冷淡的凤目却微澜涌动,内里情绪微妙。

太子的声音又温润响起:“若无事的时候,便来东宫坐坐吧。”

太子说完这句话也并未看他,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径直往前要跨入内殿。

谢云谌紧紧抿着唇,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的直直往宫外走。

青崖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,看着主子好不容易在雁北养好了一些的身子,回京短短一个多月竟又消瘦了不少。

他记得主子十七岁之前是什么样,意气风发的面庞总是含着笑,金尊玉贵的一个人,谁见了都是敬着的。

可自打那年从诏狱出来之后,便像是换了个人了。

用主子的话来说,从前的谢云谌早就已经死了。

“对了。”

二人还未跨出宫闱,谢云谌又解了腰间牌子递给他道:“去太医院给她请个太医明日看看膝上的伤,找资历好一些的。”

青崖愣了一下,不必细想也知道这个她是谁了,而后顿了一下接过应了声是就去办了。

……

翌日桑枝醒了之后风寒已经好些了。

只是膝上因为受了寒还是隐隐作痛,睡觉也不踏实。

她记得谢云谌说过今日会有太医过来的话,也不敢穿的太随意了,便换了件绣玉兰的浅紫袄裙。

白净细腻的脸看起来格外温婉柔弱,又月挂双眉,乌发晏晏,无端就叫人心生亲近。

朱嬷嬷在这里伺候了一个多月,对这个脾气性情都好的娘子也是心有好感的,要说也只是出身太低了些,否则二爷定然更加疼宠的。

沁儿从外头跨进来,声音带着喜气:“姑娘,太医来了。”

桑枝心中一紧,忙叫她唤人进来。

张太医拎着药箱走进来,瞧见个眉眼如画的女子坐在软榻边上,也有一瞬恍神,又忙不迭上前诊脉。

诊脉过后又细细问了她几句,又叫她张开嘴要看舌苔。

桑枝犹豫一下都一一照做了,心里也有些忐忑。

她心里正犹豫着要是太医要看她膝上该怎么办,到底男女有别,她胆子又总是小的,却没想太医根本也没提这一茬,不由让她心安些许。

张太医眉头紧锁:“方才诊脉看下来,姑娘的脉象明显是湿邪外侵,脉搏滑涩无力,当务之急是温补阳气,驱湿驱寒。”

桑枝声音低低的:“太医直言便好,我这寒疾也有许多年,我自己大抵也知晓的。”

张太医又低声道:“姑娘体内的确有寒疾,膝上是经年冻伤,有些伤了骨头,若要内外调养也要一两年方能好些。”

“若不调养,姑娘气血不足又易元气亏空,一日日消耗自身血气,身子愈发孱弱下去,将来恐会子嗣艰难。”

桑枝脸色一白。

张太医又迟疑道:“而且姑娘这一年是否常饮那避子汤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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