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枝一下愣住了,不知该先回他哪一句话。
见他一双漆眸直勾勾看着自己,她到底还是忍了羞涩,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。
谢云谌一下觉得像是被暖风拂过似的,怀中女子身上的暖香那样柔软,低眉婉转间犹如烟雨,他心里也喟叹了一声。
“二爷还没说伤在哪里?”
桑枝睁着圆圆的眼,仰起脸一只手捏在他衣襟上,像是迫不及待要为他宽衣解带。
谢云谌轻笑一声,自己抬手解去了外衫,露出精壮胸膛上的累累伤痕。
桑枝一眼瞧见他腰腹上缠了白布,眼眶一热,想抬手抚两下又有些不敢。
谢云谌低头时倒是先瞧见了胸口一年多前留下的箭伤。
那次他身受重伤,是桑枝用了自己的头发给他缝伤。
现在明明早就已经愈合拆线,可他经常生出一种她的发丝已经同他的血肉生长在了一起的错觉。
或许,不是错觉。
“天冷,二爷还是先穿上吧,这些时日都要注意着些,别加重了伤势。”
桑枝已然又动作极轻地给他穿上外衣,没想中途又一下被他攥住了手指。
随即微微低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:“桑枝,一直留在我身边,好么?”
桑枝怔怔抬头看着他。
那张往日阴翳冷酷的脸此刻变得柔和,一双漆眸像是要看进她的心底。
见她不说话,谢云谌掰过她的下巴,黑眸眯起:“不说话是想离开我?离开我你还能去哪?”
桑枝骤然回神,紧捏着袖口小声道:“只要二爷身边有奴婢的一席之地,奴婢自然会一直陪着您。”
他说得对,离开了他她也不知自己还能去哪。
在这世上她已然没有家人,她已经习惯了留在谢云谌身边,他去哪她就去哪。
谢云谌沉黑的眼眸缓了下来,手指抚在她的发丝上,沙哑道:“好桑枝,记住你今日的话。”
桑枝低了低头,谢云谌见她一只手抚在膝盖上,心中一紧道:“旧疾又发作了?”
“京中虽开春了也是冷的,明日我请个太医过来给你瞧瞧。”
桑枝犹豫了一下:“会不会很麻烦?”
谢云谌一只手覆在她的膝上轻轻地揉着,大掌传递着热度,语调轻柔:“没什么麻烦的,你的伤要紧。”
“况且你不是也不知从前在雁北认识的那大夫踪迹么?太医院的太医总归是能信得过的。”
桑枝点了点头。
她在漪兰坊里旧疾发作的时候,那时雁北有个极出名的崔大夫,恰好云游到了那里,又在城中多处地方义诊。
其实有很多大夫都是不愿去烟花柳巷之地施诊的,心里总有些瞧不起。
可那位崔大夫虽年纪轻人却很温和,看她们的目光并未与旁人有什么不同。
他给桑枝膝上施了针,施针过后寒疾就好了很多,后面很长一段时日都没有发作。
如果当时能好好调养,后面也再没有被嬷嬷罚跪的事情,大约当时就能养好了。
只可惜那位崔大夫也只停留了一段时日就离开了雁北。
谢云谌后来起势之后也在雁北找过两三个大夫给她看病,却都没有那位崔大夫医术高明。
这旧疾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桑枝低了低头,捏住他的袖子:“那奴婢就在这里等着太医。”
“对了,二爷刚刚说的莲花教是怎么回事?可有什么危险?”
谢云谌扯了扯唇角:“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,区区邪教也想将手伸到皇宫里,要说朝中没有和其勾结的人皇帝也是不信的。”
桑枝不懂朝堂上的事,只知道他这段时日大约真的很忙。
谢云谌回神捏了捏她白嫩莹润的脸蛋儿,眼下的青黑也愈发明显:“好桑枝,昨夜一夜没睡,你再陪我睡一会儿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