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枝忐忑不安,站在法宁寺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等着,生怕会错过谢云谌过来接她的马车。
有恰好归来的小僧看到她,双手合十温声道:“姑娘可是在此处等人?”
“眼下天已经黑了,寺庙也将要关门,姑娘不如先在寺中住上一晚,若有人前来我再寻人去请姑娘。”
桑枝捏了捏裙裾有些局促,知晓他是好心。
可她不知这里的规矩,身上又没有现银,在这里借宿一晚哪里是说得这么容易?
况且谢云谌说过今日晚点一定会过来接她,她也不想再叫他觉得她不听话。
还是在这里等着好了。
想到这里,桑枝还是小声婉拒了小僧的话,那小僧也未恼,反而给了她一柄油纸伞才往里走。
又等了近半个时辰,时间已近戌时,便是身后的寺门都已经阖上。
桑枝浑身发冷,攥着伞柄的手用力到纤细的骨节都泛了白。
三月的京中倒春寒依旧厉害,因为谢云谌今日要带她出门所以她身上的春衫也有些单薄。
在这里站了那么久,不光雨势没有转小,寒意也越发渗人。
而青崖留在她身边的这个护卫也不说话,仿若也对她的窘境视而不见。
桑枝又等了等才小声对他道:“你能不能去城中看看,你们大人是否是被什么急事绊住了?”
那护卫随口道:“大人日理万机,一向是忙的。”
“况且青崖统领只叫属下守着姑娘,属下不能擅离职守。”
桑枝咬着唇不说话,看了眼漆黑天光下没有停歇的雨势,又鼓起勇气问他:“那你身上可带了现银?”
护卫愣了一下,答:“有一些。”
桑枝点点头,下定决心转身叩开了寺庙的门。
若是谢云谌不来,她也不能一直在这干等着等上一夜。
况且下雨了下山的路也不好走,她只能先在这寺中待上一晚。
好在小僧听了她两句话便收留了她,带着她往干净的禅房去,又叫人给她打好了热水。
桑枝简单沐浴过后就上了床榻,一只手捂在膝上,那里密密的疼告诉她旧疾又发作了。
禅房外冷风萧瑟,她看了眼小窗外漆黑阴沉的一片,眼眶没来由热了一下。
又不知为何自己在这一刻,心没有归宁。
……
翌日桑枝醒的时候明显觉得头重脚轻。
她用了两口素斋又去寺门口等,秀弱的身形站在门口,一双眼微微有些失神。
这次她也只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人便回了禅房,预备晌午雨小些的时候便独自下山回到小院。
她不知谢云谌在忙什么,只知他的确是将自己忘了。
明明答应了昨日会过来接她,可如今已经是第二日了。
桑枝紧抿着唇,接连打了几个重重的喷嚏,身上也有些难受,又回到了床榻里。
这一觉昏昏沉沉,有人来唤她的时候还是懵懵怔怔,反应了一会儿才听到是有人在寺门口等她。
桑枝想到是谢云谌来了,忙敛了颓丧跑到寺庙门口,却并未见到谢云谌。
只有青崖坐在马车前头,见她这么迟才出来脸上有几分不耐。
桑枝问:“大人不是说昨日会过来接我,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?”
青崖大声道:“大人还有那么多公务要忙,哪能事事以你为先?”
“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打紧?”
“行了,快些上来吧,把你送回小院我还要去找大人复命。”
桑枝咬了咬唇没再多问,睫毛一直在眨,仿佛是在忍泪,顿了一下就弯身上了马车。
青崖当即驾着马车往下山的路走。
却不知马车离开法宁寺的当口,有一月白长袍的男子眺了眼马车的方向,目光微微有些错愕。
他身边的人不知他在看什么,疑惑问道:“崔大夫这是遇见了熟人?”
崔持砚恍然回神,同身后的人低低道了句:“去找个寺中的人打听,方才马车里离去的姑娘是何名姓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