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。
她也并不是想事事都要麻烦谢云谌,也知晓他刚回京定然是事忙,可谢少晖来过的事还是要知会他一声。
派人去了城外之后,桑枝看着一地的狼藉叹息一声,又悄悄将朱嬷嬷拉到了房中。
她抿了抿唇低低地道:“我如今到底是二爷的人,总不好一直不知谢家一些人员的情况,这一次两次的,若再有什么也怕拖了二爷的后腿。”
“还请嬷嬷与我稍稍说上一些,不该打听的我一定不会打听。”
朱嬷嬷细想也是这个道理,便压低了声音与她道:“姑娘上回见过的夫人郑氏乃是国公爷后娶的续弦,二爷与府上大姐儿都是原配宁氏所出,只是大姐儿五年前难产离世了,如今只留下二爷一个。”
“那郑氏却子嗣丰盛,育有二子一女,长子谢云庭如今在谢家行三……二爷离京那年,三爷便成了谢家世子。”
桑枝听到这里忽然一阵难过。
她即便不是大家族出身也通晓些道理,明明谢云谌才是正经原配所出的嫡子,没道理会直接越过他落到一个继室之子的身上。
朱嬷嬷又道:“而姑娘刚刚见到的小少爷,便是如今的夫人最小的一个孩子,老爷也疼得眼珠子一般,这才养成了这样的性子。”
桑枝点了点头,从短短几句话里明白了谢云谌的处境。
她记得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,他绝口不提自己在京中的另一重身份,生活也十分拮据清减,有时从军营里回来甚至都是半夜。
他病了不肯吃药,受伤又不肯看大夫,有许多次都是自己生生捱过。
桑枝有时候抱他,手探入他衣内几乎都能摸到清晰凸起的肋骨轮廓,锋利得几乎能割伤人。
桑枝想,她当真是有些心疼他的。
那三年他们相识于微末,何尝不算生死相依。
朱嬷嬷点到即止,桑枝也回神过来,去小院里帮着一起收拾地上的残局。
……
谢云谌在军营里忙得昏天黑地,身边的青崖告诉他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,谢云谌当即将他狠狠斥了一顿。
青崖闷声道:“您昨日又进了宫,晚上又忙到那么晚,属下也打探过姑娘那里,小少爷只是去闹事过后就走了,并没有伤着姑娘,这才今日才告诉您。”
他比谁都知道自家将军回京是为了夺回什么的。
那么,儿女情长自然也该暂且抛之脑后,何况那位还是那样影响将军仕途的身份。
谢云谌深吸了口气,黑沉的眸子冷睨着他:“再是怎样,你也做不得我的主,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青崖低头去领罚,谢云谌午膳也未用,随意套了匹马便往桑枝所在的小院去赶。
初春的天气也叫他额头冒出了汗,等他一路跨步走到院中,就见到桑枝正在弯着腰侍弄一个花盆。
初春的日光斜斜照进庭院,她一身水蓝的衣裙仿若一汪将将化开的湖水。
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,见到他过来便有些讶异地睁圆了眼。
“二爷怎这时过来了?”
谢云谌打量了一圈小院,原先他叫人搬来的那些花几乎都被换了,不难看出昨日这里是怎样的狼藉。
他跨步上前揽住人的腰,低低地喟叹了一句:“叫你受委屈了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