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低贱的那个人是他吗?
江亦琛手掌心深深陷入她纤细腰身。
他后退了,给彼此留了些空间。
“爷爷怎么了?”
刚才在季凛川的诊室里,温宜听到了他们俩人的对话。
“你在内疚吗?”
开水房里只有一个烧水器,空间狭窄,即便江亦琛拉开距离,他的声音还是像在她耳边低诉,空间和身型的碾压使俩人之间形成的压迫感变得更强。
温宜唇瓣上的伤口刺痛了一下。
当年要不是温念慈和温峥华联合外人把江家搞垮,江老爷子也不会落下一身病痛。
他父亲也不会...
大概是想到了伤心事,江亦琛下颌绷得极紧,不愿再透露半分情绪。
“对不起。”
温宜意识到自己不该再触碰关于江亦琛的一切,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关心,也会冒犯到他。
对于他来说,温宜就是一块他八年前就想甩掉的狗皮膏药。
是温宜总死皮赖脸缠着他。
他对她的那点温柔,都是她死皮赖脸缠出来的。
那时候温宜不觉得难堪,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就是下水道里发着恶臭味的腐烂食物,江亦琛不该跟她这样的人有任何牵扯。
尤其是在她狼狈的时候,她想在他面前保留最后那一丁点可怜的尊严。
江亦琛的手机响了,是季凛川打过来的,他说药开好了,不确定他有没有离开医院。
“我这就过去。”
江亦琛回道。
他看了温宜一眼,因为刚刚洗过脸,她两鬓的短发还湿着,皮肤亮得发光。
“陆星辞要真对你那么好,就不会每次都丢下你。”
他淡淡道。
是善意提醒的话,也是能刺伤她的话。
温宜低着头,默默接受下他对她的伤害。
她听过很多比这还难听的话,江亦琛的出身注定了他不会像那些人一样说没素养的话,所以温宜能承受得住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她还是忍不住抽了下鼻尖。
出来时,江亦琛碰到了来找温宜的陆星辞。
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,细碎的额前发下面是线条冷硬的五官,身上换了条白色短袖t恤和宽松牛仔裤,应该是在家洗完澡过来的。
江亦琛想到温宜今天穿的也是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裤,眉心几不可微皱了皱。
大约是察觉到男人的敌意,陆星辞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男人,便赶去开水房关心受伤的温宜。
“对不起,我爸竟然下那么重的手,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跟他单独相处。”
陆振霖把温宜打伤的事陆星辞已经知道,此刻对温宜说出口的话也透着心疼。
“季医生帮我包扎好了,而且只是皮外伤。”
刚才季凛川替她处理伤口时,温宜看到了他挂在胸口的名牌,知道他叫季凛川。
也知道了他和江亦琛的关系。
江家别墅。
江亦琛回到家时,护工说江老爷子已经睡下。
生病后老爷子一向睡得早,晚上8点就能睡着。
江亦琛把季凛川开的药拿给护工,告诉她用药量上面都有了,按上面的注意事项给江老爷子服下就行。
护工离开后,江若岚刚好从外面回来。
江家的这套别墅分为东西两栋楼,东边这栋平时是江亦琛和江老爷子住,西边那栋是江明盛一家住。
“见到温宜了?”
江若岚将手上那支香奈儿限量款包包扔到沙发上,舒展随性地坐下。
她知道江亦琛这些年没放弃打听温宜的下落,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,心里却仍旧宝贝得要命。
年少曾热烈的爱过、恨过,没那么容易放下。
江亦琛没理她,打算往楼上走,还有几个收购方案等他看。
“其实温宜这些年过得挺难的。”
“她要照顾失心疯的妈,还要躲避上门追债的人,有好几次她都差点被那些讨债的流氓强了。”
江若岚轻飘飘说出这些话,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小事。
却让走上楼的江亦琛停下脚步。
他侧过头,眉睫拓下一片阴影:“她的事,你一直都知道?”
江若岚都知情,却从未透露。
她在背后,对温宜做了什么?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