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整个绣坊内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就连君子若都震惊的看着春烟,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,心道:自己以后也找个赚钱的活计,可不能当侯府的蛀虫。
然而,君璟懿可不这么想。
她恼羞成怒,满眼阴鸷的瞪着春烟,下巴高扬,拿鼻孔对着人。
她的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,“你这贱婢,说谁是蛀虫!”说着,抬起手就要朝春烟的脸上招呼。
春烟眼底没有丝毫惧怕,抬起胳膊就要格挡。
却没想到,等了几息的功夫,君璟懿的巴掌却没有落下来。
春烟有些诧异的放下胳膊,扑面而来的沉水香顿时肆无忌惮的侵入了她的鼻息间。
君无歇阴沉着脸,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君璟懿悬空的巴掌。
他狠狠将君璟懿的巴掌扔了出去,语气凌厉道:“君璟懿,你想干嘛?她是你嫂子!”
说完这话,君无歇才转头将春烟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。
见她面色如常,没有受伤,君无歇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。
他不过是跟同僚到对面的酒楼小聚。
周遭的人都往绣坊跑,说什么绣坊里有两个大人物起了争执。
君无歇本不想来看这种热闹,不成想,竟然听见了君璟懿骂人的声音。
为了侯府的脸面这才凑了个热闹。
得亏自己来了,要不然春烟又要受委屈了。
君无歇威武的站在春烟身旁,宽阔的后背让春烟莫名的安心。
“大哥!”
君璟懿立即收起刻薄的样子,娇滴滴唤了声。
“大哥,你来得更好!你看看春烟做的好事!咱们侯府又没有短了她的吃穿,用得着她这般抛头露面!”
“这样丢侯府的脸面,简直是不知廉耻,有辱门风!”
她指着春烟的鼻子,字字珠玑,势要当着众人的面,彻底将春烟踩在泥里,翻不了身。
君无歇并没有就此听信君璟懿的一面之词,而是转头看着春烟,目光深邃,带着探究。
“烟儿,你来说!”
春烟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,既然君璟懿要在众人面前将自己踩进泥里,那就断不能让她如了意。
趁着君无歇还喜欢自己,就该用好这一份喜欢!
几息之间,春烟狭长的丹凤眼里渐渐弥漫上一层水汽,泛着淡淡的红。
她凑近君无歇,小心捏着他的衣角,仰头看着他,又垂下眼眸,委屈道:“我只是想卖绣品,换点银子,给侯爷买个像样的礼物。”
春烟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。
“哪知道大小姐她上来就骂我丢了侯府的脸面,出来抛头露面是伤风败俗,败坏侯府的门风,让侯爷丢人了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到最后宛若蚊子叫。
偏偏君无歇与他站得近,这些不堪入儿的话,还是叫他给听了个清楚。
眼瞅着君无歇的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春烟又撩起丝帕按了按眼下,擦掉眼泪,继续委屈道:“我是侯爷的女人,侯爷对我这般好,又给东西又给钱的。”
“可我还是想像平常夫妻那样,靠自己给侯爷准备个礼物,只是…我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…”
春烟说着,眼泪无声的流,情深意切,叫人挑不出错来。
君无歇手忙脚乱的替她擦掉眼泪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刚刚说了什么?
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承认自己是本侯的女人!
还要给自己准备礼物!
君无歇温柔的揽过春烟的腰肢,冷硬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。
君璟懿没想到刚刚还硬气得不得了的春烟,这么快就变了脸,当即暴跳如雷!
“春烟!你这贱婢,刚刚你可没说你卖绣品是为了给大哥准备礼物!”
“大哥,你别信她,她就是信口胡掐的!”
“君璟懿!”君无歇冷声呵斥道:“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!”
“她是你嫂子!你往日学的规矩都被够狗吃了吗?”
君璟懿脸都快绿了,瘪着嘴,委屈巴巴的看着君无歇。
“大哥!”
“住嘴!”君无歇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,“给我滚回去!抄一百遍《女戒》不抄完不许吃饭!”
君璟懿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,一双冒火的招子直勾勾盯着春烟。
又碍于君无歇的威压,她不敢上前来找春烟的麻烦。
君璟懿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,她虚虚行了一礼,气冲冲带着丫鬟走了。
待碍眼的人走了,君无歇敛了一身的威压,满眼心疼的看着春烟,随身从袖子里掏出个荷包递了过去。
“烟儿,这里有二十两,拿去随便花,以后少做刺绣,伤眼睛!”
听说有些老绣娘就是成天刺绣,熬瞎了眼睛。
春烟听着君无歇的关切,手里捧着荷包,心里美滋滋的。
她退后两步,朝着君无歇甜甜一笑。
“侯爷,我和子若小姐约好了要去集市上逛逛。”
春烟压低了声音,轻轻道:“我等你回来,晚上…”
她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