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烟这些话在明雾听来就是赤裸裸的炫耀。
明雾鄙夷的翻了个白眼,轻飘飘的嗤笑道:“那你倒是走啊!”
“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!”
就上回给她介绍的亲事,平白黄了,害得自己少拿了好几两的赏银!
春烟垂着眼眸,藏下心底翻涌的苦涩,叫明雾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。
“要是你想离开,我给你想办法!”
“是嫁人还是怎么的?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明雾抱着孩子,坚定的看着春烟。
春烟深深叹了口气,艰难的摇了摇头。
“不可能的,侯爷权势滔天,逃不掉的。”
“恐怕还没出上京,就被侯爷抓回来了。”
想起上次,都在拜堂了,还不是被抓回来了!
明雾看着她这颓丧的样子,脸上的鄙夷更甚,她冷笑道:“不想逃,直说便是,你装得这副可怜委屈的样子给谁看呢!”
她冷哼一声,抱着庄哥儿出了屋,连个眼神都没再给春烟。
春烟失魂落魄的回了厢房,枯坐到下午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。
木川把君无歇的晚饭安排在了春烟这里。
春烟强打着精神为君无歇布菜。
一连夹了几筷子的青菜,君无歇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春烟见他不动筷,又盛汤,一不留神,衣角将桌上的汤碗给带翻了。
滚烫的鸡汤撒得满桌。
春烟大惊失色,忙不迭去找抹布才擦,慌乱间,又把桌上的碗碟给打翻了。
“烟儿,你怎么了?”
君无歇剑眉微皱,轻轻将春烟拉进自己怀里。
春烟撞上他坚硬的胸膛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,心里莫名的安定了几分。
她艰涩的开口,“没…没事。”
君无歇的剑眉拧成了麻绳,语气也冷淡了几分,“烟儿,我是你夫君,你要相信我!”
“你要是不愿意提就算了,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。”
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春烟的肩膀。
见春烟没什么反应,君无歇抬手捏了捏她俊秀的脸。
“累了就休息,困了就睡。”
君无歇宠溺的低头吻了吻春烟的额角,“我去换身衣裳,晚些时候再来陪你。”
出了厢房,君无歇立刻收起了方才那阳光和熙的脸。
“木川,给我去查,今天夫人都接触了些什么人,我倒想看看,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竟敢触本侯的霉头!”
春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更不知道君无歇是什么时候回来的,什么时候走的。
待她去看望庄哥儿时,路上的窃窃私语更甚昨日,还有些人老远看见她就跑,躲得远远的。
春烟听了一圈下来,这才知道昨夜君无歇发卖了昨天议论自己的人。
所以,今天大家都在传自己一朝飞上枝头成了主子,忘了本,眼里容不得人,连从前一起共事的姐姐妹妹都要磋磨。
这些话像铺天盖地的潮水,朝着春烟压来,要把她溺毙在其中。
春烟看着四方井的天空,心里苦涩极了。
本就名声不好,眼下更差了。
她深深的叹了口气,手指被丝帕搅得发白。
深宅大院里的下人,惯会捧高踩低。
可有一样却是硬道理!
银子!没有人会拒绝白花花的银子!
想到这里,春烟扫了一眼床底放着的那几只大木箱。
那都是君无歇送给自己的衣裳首饰银子,再加上自己手里那点点积蓄。
想要在这府里挺直腰杆过日子,光靠这些远远不够。
春烟垂眸思索间,瞧见了手里丝帕上绣的杜鹃栩栩如生。
之前明雾和几个相熟的婆子都说,她这刺绣的手艺,在这府里算是顶顶好的。
这些帕子、荷包的小东西,之前带庄哥儿的时候绣了不少。
现如今,自己不用当下人了,有的是时间来做这些。
既如此,何不把绣品拿去卖!
春烟有了主意,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。
她收拾了几件精致的绣品,就兴致勃勃的往府外走。
可巧遇上了正要出府的君子若。
“嫂子这是要出府?”
君子若朝她身后看了看,连个丫鬟婆子都没跟着,她心里有些狐疑。
春烟笑盈盈朝君子若点了点头,也不藏着掖着,从斜挎包里掏出几个绣品来。
“子若小姐,不怕你笑话,我正要把这些小玩意儿拿去绣坊卖呢!”
君子若一眼就相中她手里的那方丝帕,上面的狸奴窝在草丛里,活灵活现的。
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,小心拂过那方丝帕。
“嫂子,你这手艺可真好,正好我也要出门,咱一块去,定要卖个好价钱!”
春烟看着有些孩子心性的君子若,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容,莫名的把自己往嫂子这个角色里带。
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到了绣坊。
君子若迫不及待的叫来了绣坊的掌柜。
“掌柜的,我这有几样绣品,您给掌掌眼,看能出价几何?”
她说话间,春烟拿出来挎包里的绣品,一一展示在绣坊掌柜的面前。
绣坊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,身着细棉布衣裳,袖缘处绣了一圈小花,简简单单的点缀,将整件淡绿色衣裙衬得生机怏然。
“有劳掌柜的。”
春烟娇软的声音一出,绣坊角落里顿时传来一道冷哼。
“我当谁呢,原来是你这个贱婢!”
君璟懿穿着华美的衣裙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她鄙夷的扫过春烟和君子若,酸溜溜的咂着嘴。
“我还以为侯爷有多喜欢你,没想到都做了侯爷的女人,还是这么寒酸!”
君璟懿绕着春烟走了几步,摇了摇头,满脸嘲弄。
“也是,野鸡就是野鸡,就算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。”
“我们侯府还没穷到让你出来卖这种东西!”
“你不嫌丢人,我还嫌你丢了侯爷的脸面。”
君子若拧着秀眉,微微上前将春烟护在身后,正要开口解释,不想春烟抢白道:
“我靠自己的手艺挣钱,不偷不抢的,丢谁的人了!”
春烟语气凌厉,她不卑不亢,冷眼看着君璟懿,“倒是有些人,要是没有府里的支持和侯爷的撑腰,怕是早饿死街头了!”
“区区一个侯府的蛀虫,也配来评判我?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