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子若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,还不忘拉上院里那几个不听话的嬷嬷。
君无歇听完这些,脸色黑如锅底。
他轻轻将春烟揽入怀里,细声低语的安稳道:“烟儿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春烟心里酸酸胀胀的,眼泪无声的滑落,愈发叫君无歇心头的火大。
“子若!照顾你嫂子洗漱更衣!”
君无歇冷冷的抛下这话,叫人摸不着头脑。
等春烟洗漱收拾完,他迫不及待的带着人往王氏的院里去。
“夫人,侯爷…侯爷带着那个贱婢,气势汹汹的来了!”
邓嬷嬷跌跌撞撞的跑进屋来,身上毫无规矩礼仪可言。
王氏正由几个丫鬟伺候着捏肩捶腿按摩,满脸享受。
她闻言,厌恶的白了邓嬷嬷一眼,“邓嬷嬷,你也是跟前的老人了,怎的遇到点事,还这般冒冒失失的!”
她话才说完,就听见君无歇恼怒道:“母亲真是调教得一手好下人,开口闭口贱婢,当真是知礼数呢!”
邓嬷嬷煞白了脸,只见一个黑影上前,雳头盖脸就是两个巴掌。
屋里的人都让君无歇打的这两巴掌给吓得一个激灵。
邓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朝着自己左右扇起了耳光,“侯爷饶命呐!是小的口无遮拦。”
王氏陡然坐直了身子,愤怒的瞪着君无歇。
屋里的婆子丫鬟登时跪倒一片。
“怎么?昨晚刚纳了妾室,今天就来教训起为娘了?”
君无歇假装听不懂她的阴阳怪气,将君璟懿大清早欺辱春烟的事说了一通。
王氏听完,不以为意的又躺了回去,抬手示意几个丫鬟继续捏肩捶腿。
她慵懒的抿了一口清茶,垂着眼皮享受,“我当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呢,不过是璟懿那孩子跟春烟闹着玩呢!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就想把事情给掩盖了。
君无歇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得紧紧的,势必要让王氏出出血才行。
思索间,就听见王氏悠悠道:“再说了,春烟再不济,现在也是璟懿的嫂子了!”
“一个当嫂子的人,难道连这点肚量都没有,还跟小姑子计较几个不听话的下人!”
王氏睨了春烟一眼,看着春烟低眉顺眼的站在君无歇身侧,乖巧得不像样子。
她这心里的邪火直冒。
“春烟,这事儿你就怪不得璟懿了!”
王氏睁开眼睛,一本正经的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新妇进门第二天,理应来给公婆敬茶!”
她的笑容里藏着绵绵针,“虽说咱家老侯爷去了,可我做长辈的还在!”
春烟掀眸看向王氏,心头一紧,她这是打算和稀泥了!
接着,就听王氏冷冷道:“我久等你不见来,这才让璟懿去叫你,你可倒好,带着夫君来跟我兴师问罪,成何体统!”
王氏愤怒的拍了拍桌子,恨恨的瞪着春烟。
春烟百口莫辩。
谁叫人家是当家主母,愣是把黑的都说成了白的,还挨了一番数落,了。
这下,君无歇肯定会以为自己只会生事,离间了他们母子的感情。
她的脸色难看极了,心头的苦涩更甚。
君无歇察觉到身边人低落的情绪,当即暴跳如雷,朝着王氏低喝道:“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
他正色道:“本侯真是没想到,母亲连个下人都调教不好,这会子竟要来给我的女人立规矩了!”
王氏闻言,眼珠子瞪得老大,把桌子拍得震天响。
“怎么?你要为了一个贱婢顶撞我吗?”
一口大锅砸下来,春烟有些慌了神,她担忧看着身侧的男人。
要是因为自己落了口实,传出去的话可怎么得了?
君无歇转头给了春烟一个安心的眼神,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。
“呵!难怪下面的人如此这般,原来源头出在您这!”
王氏被这话噎住,不待反驳,又听见君无歇冷冰冰道:“母亲莫不是忘了,这家里谁才是主心骨!”
“要是没有我顶门立户,喏大的侯府恐怕早就被朝廷里那帮人啃食殆尽了!”
王氏面色难看的瞪着君无歇。
“母亲莫要这般瞪我,先前是我没有娶妻,才叫母亲执掌中馈!”
“眼下母亲年纪大了,脑子糊涂了,好赖不分,连个下人都管不好。”
“既然管不好,那就把掌家权交出来!”
君无歇字字玑珠,如连环箭一样,直戳王氏的心窝。
王氏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,终于一点点碎裂了。
她再难以安心坐在高位上,趿拉着鞋子,走到君无歇和春烟的面前。
“嗐,你这孩子,随便说几句就急头白脸的,跟小时候一样。”
王氏讪笑着,拉过春烟的手,拍着她的手背道:“璟懿是个任性的,都叫我给娇惯坏了。”
“成亲第一天,就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真是对你不住!”
说话间,王氏褪下手上那只极好的祖母绿手镯。
“夫人,这使不得!”
春烟挣扎着,把那晃荡荡的镯子又给塞了回去。
王氏脸上绽开的笑意更深,“瞧我这,倒是眼花了,春烟生得极美,人又年轻,还这么懂事。”
“侯爷有你在身边照顾,我就放心了。”
说完场面话,她转头看着君无歇,笑意不及眼底。
“你放心,打今儿起,这府里上下,断不会再有人苛责春烟了。”
君无歇对王氏的承诺并不是很满意,他高傲的别过头去。
王氏眼角一抽,心里极不痛快,凌厉的看向贴身丫鬟道:“你去告诉大小姐,让她抄三百遍女德女戒,不抄完不许休息!”
君无歇闻言,这才闷哼一声,带着春烟走了。
春烟心不在焉的跟在他身旁。
王氏前后的变化太大,那些场面话不过是看在君无歇的面子上。
思索间,春烟回了厢房,前脚刚坐下来,邓嬷嬷就带着流水的赏赐到了。
各色的棉布、绸缎,各色的绢花,款式老气的首饰。
“春烟姨娘…”
邓嬷嬷笑盈盈唤着,心里不得劲儿。
明明前几天还是一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贱婢,转眼就成了自己的主子。
春烟掀眸看着邓嬷嬷红肿的老脸,抿唇道:“邓嬷嬷这是?”
邓嬷嬷微微弯着腰,恭敬解释,“春烟姨娘,这是夫人叫我送来的赏赐。”
“夫人说了,春烟姨娘是侯爷的人,该有的姨娘份例一样也不能少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