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!”明雾忽然娇软着声音唤道:“侯爷,多亏了您,要不然小少爷就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而是撩起丝帕擦了擦眼角的水雾。
听见她的声音,君无歇压下想追出门去的心思,睨了她一眼,烦躁的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,这几天庄哥儿先由嬷嬷和奶娘看着,你回去歇着吧。”
明雾求之不得,又不甘心就此离开。
她眼神痴迷望向君无歇,学着春烟那恬淡的样子立在原地,企图能得到君无歇的青睐。
谁料,君无歇压根没懂她的意思,不耐的追问:“怎么?还有事?”
察觉到君无歇语气里的不快,明雾生怕适得其反,忙行了礼,退出了书房。
待人一走,君无歇浑身的气势顿时冷了下来,立刻唤来了侍卫。
“给我查!究竟是谁给小少爷下的毒!”
侍卫忙拱手应是。
想了想,他又嘱咐道:“低调些,切莫叫人给发现了。”
一个时辰后。
侍卫便捧着一应证据回来了。
听着侍卫的禀报,君无歇的脸上阴沉得出水,生生捏碎了手里的杯子。
“秦氏真是好算计!连主母都成了她的挡箭牌,她这是报复我罚了她儿子呢!”
君无歇狞笑着,竟敢用下毒栽赃如此下作的手段来谋害他的女人!
那就等着瞧好吧,不给她们点颜色尝尝,都不知道这侯府是谁在当家了!
想到这,君无歇心头冒出一个主意来,当即便叫来下属,安排了下去。
这两天,春烟在柴房的日子过得艰难。
她不知道的是城外家庙的君长昇更是倒了大霉,半夜偷溜出去喝酒,平白被人套着麻袋暴打了一顿。
而主母王氏那边同样,不是这事就是那事,闹得没个消停的时候。
君无歇听着下属的禀告,心里憋着的那点气总算消了。
等见了春烟,可得跟她好好说说。
想到春烟,他俊俏的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了笑容,整个人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。
他按耐不住心头的思念,刚去就往柴房赶去。
现如今,母亲和秦氏那边自顾不暇,想来也腾不出手来对付春烟,是时候把春烟放出来了。
侯府柴房里,春烟蜷缩在角落,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庄哥儿。
这都关进来两天了,也不知道庄哥儿怎么样?
正思索间,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。
下一秒,西斜的太阳登时从大开的门外闯了进来。
春烟眯缝着眼睛,看来光里的人,一袭玄衣,身子挺拔,宽肩窄腰,宛若谪仙。
她张了张嘴,良久才用发涩的声音道:“侯爷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贵干。”
君无歇一心只想告诉她庄哥儿中毒的真相,竟一时没在意她这冷冰冰的语气。
“烟儿。”君无歇欢喜的上前将春烟搀扶了起来,“给庄哥儿下毒的凶手我已经杖毙了,是秦氏指使的。”
他想了想又添上了句:“就连老夫人也成了她的挡箭牌。”
春烟在柴房的这两天,已经想到了凶手可能就是秦姨娘。
可即便是这样,君无歇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关进柴房来?
如今跑来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。
春烟抿了抿嘴,垂着眼看向裙摆,恭恭敬敬的朝君无歇行了一礼,语气疏离道:
“奴婢多谢侯爷找出真凶。”
君无歇后知后觉的听出了她的疏离,剑眉微皱,忙上前一步,企图揽住春烟。
“烟儿,你是在怪我把你关进柴房吗?”
“奴婢不敢!”
春烟冷冷的行了一礼,在他走上前时,巧妙的挪到一旁。
君无歇眼底泛起薄怒:“烟儿,你这分明就是在怪我,如果我不把你关进柴房,她们有的是手段针对你。”
“我这是在保护你!”
保护?
这话听在春烟的心头,只觉有些刺耳。
他的保护就是不分青红皂白,不问真相,揪着莫须有的理由把自己关进柴房吗?
春烟顿感心寒。
她掀起水汪汪的眸子看向君无歇,敛了寒意,露出零星的温柔。
“多谢侯爷办事周全。”
君无歇总算听了句好话,眉眼舒展,也不再和她计较,顺势揽过她的肩,在她额头轻轻蹭了蹭。
“你都两天没见庄哥儿了,快回去看看吧,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。”
春烟谢了恩,辞别了君无歇就往自己的厢房赶。
这一路上,不知受了多少丫鬟小厮婆子们的冷眼。
春烟愈发坚定要离开侯府这座吃人的牢笼,离开君无歇。
可整个侯府,连赎身的银子都不够,想离开,又谈何容易,
念及此,她重重的叹息了一声,看来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。
待回了庄哥儿的院子,老远就听见庄哥儿的哭声嘹亮。
春烟的心顿时提了起来,急忙朝他的屋跑去。
“庄哥儿,得吃药身体才能好。”
明雾一面轻声细语的哄怀里的孩子,一面小心将瓷勺里的汤药滴在手背上试温。
“明雾,这两天辛苦你了。”
明雾不耐的抬眼看向朝她走来的春烟,她面色有些许憔悴,也难掩绝色。
明雾心里有些不痛快,她不动声色的抱着孩子转了一面,十分嫌弃的耸来耸鼻子。
“春烟,你刚从柴房被放出来,这身上都什么味啊!”
“庄哥儿刚解了毒,身子还虚着,你快去洗洗。”
春烟面色一窘,忙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,尴尬的跑回房去。
等她梳洗完毕,明雾已经喂好了药,正在哄庄哥儿睡觉。
“明雾,我来吧。”
她伸手去接庄哥儿。
明雾顺势将孩子塞进她怀里,瞧着她那张脸,不食烟火的恬淡模样,心里的忮忌疯狂生长。
真不知道明雾哪里好!一个生养过的寡妇而已。
看过那么多美人的侯爷,竟然会喜欢这一款!
春烟没注意到明雾怨毒的眼神,只觉怀里的庄哥儿仅此一遭,瘦了不少。
“春烟,我真羡慕你,你可真有本事啊!竟然能得到侯爷的青睐!”
明雾狡黠的目光打量着春烟:“你说咱俩的家世背景都差不多,同样是这府里为奴婢的。”
“你怎的就有胆量去爬侯爷的床!都这么久了,侯爷怎么还没抬你做姨娘?”
她勾唇笑了笑,眼底满是鄙夷不屑。
“这勾引男人的本事,你可得教教我…”
话没说完,只听见门口一声爆喝:“放肆!”
庄哥儿被这声音惊得大哭。
两人转头看去,只见侯爷黑着一张脸立在门口,周身的威严几乎压死人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