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春月撩人锁清秋

只见庄哥儿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,呼吸急促,双眼紧闭,不时冷颤。

“怎么会烧成这样?”

春烟看着明雾,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。

明雾难以置信的看着春烟,她…她怎么能这样跟自己说话!

明雾甚至忘了哭,心头的不满彻底爆发了。

“明雾,你愣着干什么!你说话啊!”春烟急道。

明雾撇了撇嘴,压下心头的不满,抬手抹掉脸上早已干透的眼泪。

“早先我喂了奶就哄睡了,哪晓得庄哥儿这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,我去看,就发现他烧成这样了。”

春烟秀眉紧皱,她颤抖着手轻轻拍了拍庄哥儿的脸颊,“庄哥儿…”

这一拍,反倒让庄哥儿哇哇吐起奶来,通红的小脸顿时白了几分。

春烟慌得给庄哥儿擦脸的手都在颤抖,心下沉了又沉。

她忽然想起自己那去世的孩子就是吐了几口奶,人就这么没了。

一抬眼,却见明雾傻站在旁边。

“你还愣着做什么!快去请大夫啊!”春烟厉声朝明雾喝道,声音惶恐。

明雾被她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,急急忙忙朝府医的住所跑去。

不一会儿,她又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,上气不接下气道:“烟儿,府医说…府医说…”

“府医说什么,你快说啊!”春烟急得嘶吼。

“府医说给奴仆看病,需要主母的手信!”

春烟气不打一出来,破口骂道:“狗眼看人低的东西!”

不就因为庄哥儿是个死了娘亲,又不得宠的庶子罢了!

什么奴仆不奴仆的,纯粹是借口!

眼下庄哥儿的病耽误不得,春烟一咬牙,“走,我们去求侯爷!”

言罢,她抱着庄哥儿就往前院的书房赶。

路上,两人遇见了君子若。

君子若见二人神色凝重,一瞧庄哥儿红扑扑的小脸,两片柳叶眉紧跟着皱了起来。

“这怎么搞的!”她关切道。

春烟苦涩的看了眼明雾,忙把府医不肯来看诊的事情说了。

“子若小姐,还请您帮帮我。”她艰难的哀求道。

要不是事出紧急,春烟想她断然不会对君子若开这个口的,要是叫主母知道了,怕是会让君子若难做。

谁成想,怕什么来什么!

不等君子若开口,王氏的贴身邓嬷嬷便如同鬼魅幽灵般,从几人身后冒了出来。

她一双吊稍眼轻蔑的扫过众人,最后朝着君子若微微屈了屈膝。

“子若小姐,可叫奴婢好找,夫人有请!”

君子若本想陪着春烟去找府医,眼下是不成了。

她拧着眉:“春烟你们也别急,兴许只是受了凉,我回头再来看他…”

话未说完,邓嬷嬷不耐烦得催促,“还请子若小姐快些,莫叫夫人久等了。”

君子若欲言又止,叹了口气,到底跟着邓嬷嬷走了。

她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,谁曾想到了主母的院子,立刻就被邓嬷嬷按着肩膀跪下了。

主屋里,雍容华贵的王氏坐在高位上,冷眼瞧着院子里的君子若。

一旁的秦姨娘歪身坐着,朝着王氏眉飞色舞的说着些什么,不是惹得王氏捂嘴轻笑。

邓嬷嬷狞笑着从主屋出来,朝君子若吩咐道:

“子若小姐,夫人说了,你身为侯府小姐,却跟下人纠缠不清,叫你好好跪在这里反省反省。”

“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了,什么时候起来。”

“另外,打今儿起,每日来这跪上两个时辰,再抄十遍女德女戒!”

君子若面色一白,抬眼对上邓嬷嬷严厉的神色,又低下头去。

要是跟她们对上,不但自己遭罪,还要连累娘亲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想到这,她紧咬着牙,轻声应承道:“是。”

前院书房。

君无歇冷着脸看向跪在地上的春烟和明雾,怒火中烧。

方才,府医已经给庄哥儿看过诊了,说是喝了有毒的水所致,再来晚些,怕是神仙难救!

虽已及时施了针,也少不得还要喝它几副苦汤药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君无歇一张脸黑得像锅底,语气能冻死人。

明雾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到,心如擂鼓。

她一咬牙,膝行几步,朝着君无歇砰砰磕了几下头。

待再抬起头时,脑门微红,双眼含泪,面若桃花。

她本就生得不赖,如此一番,愈发显得楚楚可怜。

“请侯爷明鉴!”

明雾将自己今日如何照顾庄哥儿,又是如何发现庄哥儿发热的过程,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。

她那双无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君无歇,又垂下眸去,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。

谁想说了一半天,君无歇竟抓住了庄哥儿喝得水是春烟烧了这一事实。

他猛的一拍桌子,开口就是,“春烟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在水里下毒,谋害侯府少爷,你活腻了吗?”

春烟满脸震惊的看着君无歇。

他堂堂侯爷,又是朝堂上的肱骨之臣,怎的会这般“蠢”?

要是她在水里下毒,那自己和明雾不也喝了那水,怎的她俩没事儿?

念及此,春烟的心都凉了半截。

她埋头深深跪了下去,声音娇软而坚定:“奴婢没有,请侯爷明鉴!”

“啪!”君无歇反手砸了手边的茶盏,愤怒的瞪着春烟。

这个女人,好狠的心!

为了离开自己,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!

“春烟,证据确凿,你还不承认!”

“奴婢没有做过的事,为何要承认!”

她抬眸坚定的看着君无歇。

看着她这副样子,君无歇愈发火大,咬牙切齿的朝门外吼道:“来人呐!把春烟关进柴房,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!”

话毕,两个小厮立刻上前来,就要去架春烟。

春烟心都凉透了,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君无歇。

前几天在这个地方,他还说着那些暧昧肉麻的承诺。

是自己太蠢了,蠢到相信男人的鬼话!

他连查都不查就断定是自己做的,那就姑且是自己做的吧,左右庄哥儿已经解了毒。

春烟轻轻吸了吸鼻子,苦涩的扯了扯嘴角,掐了一把自己的腿,随即艰难的起身,头也不回的跟着小厮走了。

君无歇瞧着她决绝的背影,心下莫名的慌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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