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店长从旁协助,许笙声挑选糕点的过程很顺利。
后半段路程,她没再开口说话,周淮岸也始终保持着一人半左右的距离,不亲近不讨好,俨然是保持分寸的意思。
林宿看了心里难免有些愧疚。
果然是他多想了,许小姐在港圈出了名的乖,怎能与那些心思龌龊之人相比?
这样的氛围持续到车子停在许家门口。
许笙声提着糕点,下了车。
月光洒落在她白皙的脸庞上,一双杏眼黝黑透亮,两侧发丝随风轻曳,她随手拂好,乖乖站在原地,朝周淮岸轻软笑笑,“小叔,我到家啦。”
少女笑容亲切灵动,神情只有晚辈对长辈的撒娇,看不出任何旖旎暧昧。
周淮岸掀眸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静,“嗯。早点休息。”
许笙声笑了笑,“小叔您也是。”
等车子逐渐驶远,她这才摘掉表情,转身走进家门。
许宅,灯火通明。
许笙声站在玄关处,脱下外套,将糕点递给迎上前的刘管家,随口问了句:“外公呢?”
刘管家珍重收好,“老爷已经睡下了。”
许笙声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糕点,不过是和周淮岸多相处一会的借口而已,并不是真因为外公要在今天吃到。
但她很庆幸出门前许青山的确提过让她买糕点的事,万一将来周淮岸问起,也不算说谎。
洗过澡。
将穿过的白色长裙随手往垃圾桶一扔,许笙声换了条限量款淡紫色蕾丝睡裙,随即躺在床上,打开手机。
从她走后到现在,林闻洲一条消息都没发。
这点许笙声早有所料,并不失落。她翻开相册,找到今晚拍的那张照片,点进去。
出了这样的事,她本想正好借此机会退婚,转念一想,现在还不到和林闻洲闹僵的时候,留着他,兴许大有作用。
眼下,就有个难题。
想利用周淮岸,就要增加两人见面的频率,让对方了解她的处境,心甘情愿地为她撑腰。
但问题是,她与周淮岸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。她该怎么做才能打破这个僵局呢?
莹白指尖无意识敲着屏幕上的照片,忽地,许笙声眼眸动了动,心里有了主意。
—
翌日,周氏山庄。
林闻洲进门时,氛围有些沉闷。
身为一家之主的周秉正端坐客厅**,神情严肃阴沉。在他身旁,母亲周惠低着头,面容憔悴,像是整夜没睡。
而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,周淮岸一袭深色西装,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交叠,一张清绝矜贵的面容上,眼眸幽深无波。
林闻洲有些意外地挑眉。
没想到周淮岸真的会到场。
往常即便是周秉正,想见他一面也得事先预约,且待不多时便会离开。
如今不过一件寻常小事,对方竟如此重视。
“爷爷,母亲。”林闻洲顿了顿,视线落在周淮岸身上,“小叔。”
空气静默几秒。
就在林闻洲站的腿有些发酸时,才听到周秉正平静地一声,“坐吧。”
林闻洲找个位置坐下。
“闻洲,公司近况如何?”
周秉正并不急于一问,先例行公事询问了几句工作。
林闻洲事无巨细,连新投资的项目亏损部分都如实汇报给了周秉正。
周秉正静静听着,不动声色点头。
孙子一辈中,他向来偏爱林闻洲,最重要一点,就是对方足够坦诚。
即便做了错事,也不推诿敷衍。
只是——
“闻洲,”周秉正突然话锋一转,语气沉了几分,“你可知错?”
林闻洲眼皮微跳,清楚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。
他起身,微微弯腰鞠躬,“爷爷,孙子知错。”
“何错之有?”
林闻洲正要回答,倏地,察觉到一道冷淡视线落在他身上。
他下意识抬头,正和周淮岸漆黑的眼眸对上。
方才汇报公司情况时,男人始终半撑着脑袋假寐,并不插嘴过问。轮到这个话题,却是换了副态度。
“闻洲……”他看着周淮岸,一字一句道:“错不该未婚有子。”
周淮岸依旧神色自若。
周秉正语气却重了几分,“只是如此?”
只是如此?
林闻洲微微一怔。
他清楚,爷爷这么问,定是自己没说到重点。
可爷爷向来只注重名声,除了新闻曝出他与娱乐圈女星有了私生子这件事会对周氏有影响外,还能有什么是令他在意的?
难道是许笙声与自己的订婚关系?
可爷爷不是向来反对么?
况且当年两家订婚时,顾及许笙声学生的身份,并没有公开,圈内知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。
视线微微一转,他又看向周淮岸。
脑海里,突然想起昨夜许笙声红着眼眶,跟在周淮岸身后离开的画面。
——是周淮岸的意思。
他今天来,是给许笙声撑腰的。
林闻洲眉心轻皱,淡声启唇:“还……伤害了笙声。”
果然,周秉正听到此话,脸色总算好了一些,但语气依旧很沉,“你要时刻记得,自己是已经订婚的人,许氏虽大不如前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别让人家姑娘受了委屈。外面的关系,当断则断。”
是不承认林晚瓷生下周氏血脉的意思。
林闻洲不甚在意地应下,“是。”
“你们的订婚宴在什么时候?”
“6月19日。”
“还有半年时间。”周秉正抿了口茶,“最近你亲自去一趟许家,若人家有意跟你继续订婚,就命人列一份清单,好好补偿人家。若想退婚,就把南海御那块地过户到许氏名下,别因此事伤了两家关系。还有,最近这段时间,林氏先交给周淮岸管理,你在家好好反省反省自己。”
话毕,周秉正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静坐一旁,全程未开口说话的周淮岸,起身回了房间。
偌大的客厅。
此刻,只剩下周惠、林闻洲、周淮岸三人。
林闻洲没来之前,周惠就挨了训,老爷子一走,她脸色好看了点,但仍有些苍白。
她让林闻洲坐在自己身上,随即开口: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和许家那个千金分手了?”
昨晚接到老宅电话时,周惠吓了一跳。还以为林闻洲在外赌博,把林氏财团给赔进去了。
今早来时才得知真相,被周秉正好一顿奚落。
林闻洲不太在意地笑了笑,“没有啊。”
“没分手怎么背着她搞了外遇?”周惠不赞同道。
虽然她对许家那个女孩没什么好感,但也不意味着可以任由儿子做错事,“你跟妈说句实话,许笙声和林晚瓷,你到底喜欢哪个?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