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,许笙声一句话都没说,直接跟在周淮岸身后走了。
林晚瓷若有所思地盯着两人背影,直到手背吃痛了一下。
她垂眸,就见林闻洲握住她的那只手,不知不觉攥成了死白色。
“……闻洲?”
林晚瓷疑惑地看着他,心里有些紧张。
但很快她就分辨出来,他的情绪变化并不是因许笙声而起。
“嗯?”
很轻的一声笑,空气中的硝烟慢慢散去,林闻洲松开她,双手随意揣进兜里,面容恢复了恣意张扬,“走吧,隐舟他们在等着。”
林晚瓷这才松口气,笑应,“好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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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时分,夜色静美,潮湿的路极其分明,仰看天空,浓云已经散去,天边挂着一轮明月,散出冷清的光辉。
许笙声亦步亦趋跟在周淮岸身后,小心翼翼踩着男人高大的影子,身姿异常乖巧。
但在看不到的角度,她的唇角勾了抹得逞的笑意。
一切比想象中更完美。
想要扳倒林氏,光凭许家现在的资本远远不够。她必须强大,必须取缔林氏,才有可能扭转局面。
而放眼港城,除了眼前这位活在传说中一般的男人,她想不出第二个令林氏忌惮的人。
所以,她将主意打在了周淮岸身上。她花重金托人打听到周淮岸的行踪,为的就是见他一面。很危险,但好在,她成功了。
至于下一步——
“许小姐。”
倏地一道声音,打断了她思绪。
“嗯?”
许笙声茫然抬头,水雾眼眸缓慢地眨了眨,“小叔,怎么了?”
周淮岸没再说话,修长手指轻抵衣角,矮身坐进了车厢后排。
林宿在一旁轻言提醒,“您还没报家庭住址。”
周氏与许家不算太熟,林宿只知道许氏老宅在玫瑰路,寸土寸金的地段,但具体哪条街,他没有做过调查。
“啊……不好意思,我忘记了!”许笙声微微捂嘴,歉意地笑了笑,快速向司机报了地址。
林宿和煦微笑,体贴地为她拉开车门,“不要紧。”
车子很快发动。
许笙声乖巧坐着,她低着头,手指下意识微捏裙角。
空气里隐隐传来雪松气息,逼仄安静的环境下,甚至能听到周淮岸清浅的呼吸。
眼睫轻轻眨了眨,许笙声嗓音低软,小心翼翼瞥了眼身侧男人,“小叔……今晚的事,谢谢您。”
周淮岸正翻看腿上的文件,闻言头也未抬,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。
他会这么做,只是不想林闻洲因个人作风问题,传出不利绯闻,影响到二姐公司。
对于许笙声这个人——
早些年,他倒是从许青山口中听过几次。
传闻这位孙女长相漂亮乖巧,打小就很懂事。自12岁那年父母出了事故身亡后,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。
还说两人相差8岁,嫁过去叫他一声“小叔”也算名副其实,还希望他能看在这句称呼的面子上,稍加照拂几分。
“小叔,”许久,许笙声清清浅浅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……能不能请您帮个小忙?”
她的小脸有些紧绷,红唇微抿,声音很低,生怕被拒绝的样子。
此话一出,林宿看许笙声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。
初次见面,就找周总帮忙,看来这位许小姐和别人没什么区别,都是自不量力的。
至于帮什么,林宿猜,无非是让周总帮忙调查小林总和晚瓷小姐的关系,以及那个孩子的身世什么的。
周淮岸签字的手微顿,垂眸看向她,“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”许笙声斟酌片刻,还是开口,“等下能不能在前面路口停一下,我答应过外公,回去时要给他带福鼎山庄的糕点。”
原来是为了帮许老爷子买东西……
林宿简直有点看不起刚才的自己了!
他怎么能有这么邪恶的想法?
许小姐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而已。
周淮岸闻言,微微颔首,“可以。”
许笙声顿时松口气般笑了笑,眼眸晶亮,“太好了!外公最近胃口不好,整个人消瘦了很多。前两天不知怎么回事,突然说想吃这家的糕点,还说一定要等到我回去,吃一块再睡……”
福鼎山庄属于周氏旗下品牌,周淮岸自然听过,“喜欢就去挑些。”
“嗯!”
然而等到地方时,福鼎山庄的玻璃门上却贴着“员工聚餐,临时关店”的字样。
林宿看着漆黑的店面,欲言又止,“许小姐……这……”
许笙声脸色微微发白,她紧咬着唇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,“没关系,明天再买也一样的。只是一想到外公等了这么久……都是笙笙不好,如果早点出来,外公就一定能吃到了。”
周淮岸视线落在许笙声身上,停顿片刻。
她又哭了。
这个女孩子,似乎很喜欢哭。
林宿也有些替许笙声可惜,但福鼎山庄走的是高端产品路线,并不多见,整个港市仅此一家。
即使他有心也无力帮忙……
“既然这样,那……”
“林宿,联系这家店,让他们开门。”
倏地,周淮岸冷不丁开口。
此话一出,不光林宿,许笙声也有些意外。
她看向他,濡湿眼睫下,是恰到好处的惊讶。
但周淮岸不是个喜欢解释的性格,吩咐过后,便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起来。
没过多久,福鼎山庄的店长接到电话急匆匆赶来。
他站在车厢后排玻璃窗前,诚惶诚恐地弯着腰,向周淮岸又解释了一遍今日闭店的原因。
周淮岸对手底员工并不苛刻,但因自身过于强大的家族背景以及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,多数人见了他还是忍不住腿软。
许笙声不禁感慨,这就是顶级财阀与普通豪门之间的差距!
“叩叩。”
忽地,身侧座椅把手被人轻叩两下。
她下意识抬眸,视线刚好直直撞进一双漆黑冷沉的眸里。
周淮岸声色沉沉,“不是要给外公选糕点?有不懂的,和店长沟通。”
许笙声怔了怔,但很快就扬起温柔笑脸,“谢谢小叔!真的很不好意思,又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周淮岸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,半晌,才重新闭上眼,“没事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