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,身形高大,面容清隽俊朗,身穿一袭深蓝色西装,臂弯处夹着几份文件,其中一份正打开着,大概上一秒还在做汇报。
而在他身后——
男人一袭笔挺西装,神情淡漠倨傲,脚步并未停顿。
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,许笙声缓缓抬起挂泪的小脸,剪水秋眸,肤色雪白,清清纯纯的一个美人坯子。
见到来者,她震惊地微微张嘴,带着哭腔的声音细细发颤,低哑喊了声,“……小、小叔?”
周淮岸微微拧眉,终于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男人肩宽腿长,隐匿于幽暗灯光下的双眸,映衬着他那张轮廓分明、凌厉逼人的脸庞,褶褶生辉,惊心动魄。
在他周身好似笼着一层强大气场,面容一半隐藏在了黑暗中,晦涩不清的神情,愈发给人强势的侵略感,不怒自威,尽显上位者压迫感。
虽未说话,但人站在这里,从气质上已经证实了身份。
周氏现任掌权人,顶级财阀权势象征的代表,各个领域的佼佼者。实力远超林氏的存在。
这是许笙声第一次近距离打量周淮岸。
她双眼泛红,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无助,“小叔,我是笙笙,我迷路了,不小心走到这里,我不是故意打扰他们的!您能不能帮帮忙,带我出去……”
白皙的脸颊上挂着泪痕,微微颤抖的双肩,好似一只被暴风雨打湿羽翼的小鸟,惹人怜爱。
周淮岸在她身上停留几秒,眼眸往后稍错,目光掠过女孩,落向身后不远处。
半晌,男人轻轻启唇,嗓音清肃沉稳,“许青山的孙女,许笙声?”
许笙声湿润的眼珠微微一亮,小心翼翼地点头。
许青山是她的外公,早些年和周氏合作过几次,两家关系还算融洽。
周淮岸微微皱眉。
印象中,上一次见到这个女孩是在侄子林闻洲的高中毕业典礼上。
女孩一头黑色长发,手捧白色玫瑰,她身形娇小,柔弱无骨,明明很紧张害怕,却当着全校师生的面,鼓起勇气向侄子表白。
在那不久,林家为两人订下了婚约。
名义上,他现在的确算是她的‘小叔’。
虽然不是很喜欢插手外人的事,但事关家族名誉,他不能放任她在这里不管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不小心走到这里,”许笙声语无伦次,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,“不、不是故意看到的……”
周淮岸没关注过侄子的事,但透过许笙声的反应,和方才看到的画面,已经了解到事情始末。
他没有被出轨的经历。
在他的字典里,对方做了错事,就该挺直腰板反击。
但眼前这个女孩子,身形单薄,嘴唇微微颤抖,苍白的面容写满了恐惧与脆弱,突然遇到这样的事,一时间接受不了,倒也合情合理。
谈话间,身后蓦地传来脚步声——是林闻洲找过来了!
许笙声顿时脸色惨白,惊恐地倒退几步。
一旁的助理林宿有些怜悯地看着她。
周总一向不爱管闲事。
待会这位许小姐只怕是要受委屈……
“过来。”
忽地,周淮岸平静开口。
许笙声愣了愣,濡湿眼睫抬起,一双杏眼水雾朦胧地望向周淮岸,虽有疑惑,却还是乖乖走到男人身边。
下一秒,一道温沉的声音传来——
“许笙声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许笙声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。
好戏开场了。
听到“许笙声”这个名字,迎面走来的林晚瓷眼底闪过一抹吃惊,她站在林闻洲身侧,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许笙声。
随即温温柔柔开口,“原来你就是林总的未婚妻,初次见面,你应该认识我,我叫林晚瓷。”
啧。
许笙声觉得烦。
论“资历”,林晚瓷的女儿五岁,而她和林闻洲满打满算订婚两年,显然自己才是那个“后来者。”
但她不是怕。
只是对林晚瓷没什么可说的,即便对方明知林闻洲订了婚还和他私会,她也觉得先错的那个人是林闻洲。
林闻洲在来的路上,就看到了许笙声身侧的周淮岸。心中虽有震惊,但并未想太多。
淡淡喊了句“小叔”,算是打过招呼。随即便先发制人,“刚才是你拍了照片?”
是在问许笙声。
倒是会恶人先告状。
许笙声翻了个白眼,心里无声骂了句畜生。
但表面上,戏要演全套。
她垂着眼,双手紧紧攥着裙摆,脸颊的血色快速褪去,小声道:“是……”
“给我个理由。”
林闻洲皱着眉,温俊面容微微染了薄怒,“你应该知道,我不喜欢被拍。”
闻言,许笙声脸色骤白。她紧咬着唇,视线来回在林闻洲和林晚瓷身上梭巡,像小鹿一样的漂亮眸子里盈满难过。
良久,她终于下定决心,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“闻洲……你和这个女人……是什么关系?”
林闻洲却是凝着她,似笑非笑,“笙笙,你问得太多了。”
许笙声像是受到了打击,身子微踉,倒退了好几步,这才勉强站稳。但好巧不巧,只差一步,就和身后的周淮岸撞上。
林闻洲望了她许久,眉间凝聚一团乌沉的云,眸色渐深。猝不及防地,他伸出手,想将她拉至自己身边。
只不过,手刚伸向许笙声,就听一道肃冷声音骤然响起——
“林闻洲。”
男人长得高,头顶灯光笼罩下来,眼窝阴影重了,显得他眉眼愈发深邃,凌厉感和威压扑面而来。
对上那双森冷的眼眸,林闻洲微微一僵。
“小叔?”他压下心底不悦,冷淡望着男人,“私人生活,您也要插手?”
“小林总,许小姐才是您的未婚妻,”一旁的助理林宿适时站到前面,脸色冷沉,“无论怎样,您都不该在生日宴上,和其他女人拉扯不清。”
“是许笙声她……”
她先什么呢。
她先拍下了林闻洲和林晚瓷的偷情证据。
这句话,林闻洲怎么可能对着周淮岸说出口?
对于这位小叔,他还是要忌惮几分的。
周淮岸没有理会林闻洲,嗓音带着几分疏离和警告的意味,对林宿说道:“通知法务部,冻结林闻洲在林氏的所有股份,直到他把私事处理干净。”
顿了顿,“今晚的事,明天到老宅给我一个交代。”这句是对着林闻洲说的。
话毕,他看也不看对面几人一眼,转过身。
“时间不早了,”周淮岸敛眸看向矮他一截,微微发抖的许笙声,“你家住哪?我送你回去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