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笙声的手机震了三下,是闺蜜闻清发来的两张照片。
第一张:港城顶级拍卖会的红毯上,林闻洲牵着林晚瓷的手,低头替她拢了拢披肩,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第二张:私立医院儿科门诊,林晚瓷抱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,林闻洲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缴费单,动作自然得像一家三口。
下面跟着一行字:笙笙,你和林闻洲分手吧,他连孩子都有了。
许笙声提着耗费三小时,亲手做的生日蛋糕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林闻洲是她的未婚夫,高三毕业时,两家订了婚。
林氏集团横跨地产、科技与金融,市值千亿,是港城真正的豪门。
许家虽然也算百年世家,但男丁稀薄,女无强人,已经走向衰败。
所有人都羡慕她傍上了港城顶级豪门太子爷,人帅得过分,出手也阔绰,动辄就送六位数以上的礼物。
可只有许笙声清楚,男人温柔表皮下,藏着颗令人琢磨不透的心。交往两年,手没拉过,甚至林闻洲身边关系最铁的几个兄弟,都不知道二人关系,只当是她死皮赖脸地黏在他屁股后面。
每逢她问起,林闻洲总是一副漫不经心地模样,“乱想什么?那群人八卦的很,我只是懒得解释。”
却不知为何,一周前男人突然提出要带她一起参加生日宴,还破天荒地说要来接她。
“滴。”
身后,蓦地一声车鸣。
许笙声睫毛轻颤,片刻后才缓过神。
就见一辆黑色改装过的法拉利,划破夜色,缓缓停至眼前。
副驾车窗落下,林闻洲懒散靠在椅背上。盈盈月光下,男人五官落拓矜贵,一双凉薄桃花眼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,目光冷淡地打量着。
“这条路堵了我10分钟。”他说。
林闻洲对她的耐心向来如此。
十分钟,已经是他承受的极限。
许笙声低下头,眼眶微红,怯生生开口:“对……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不该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。”
为了参加林闻洲的生日宴,许笙声特意换了一条干净整洁的白裙,她脑袋微垂,濡湿长睫在眼下投出蝶翼似的阴影,右眼睑那颗小痣恰好在阴影边缘颤巍巍的,像落在花瓣上的露珠,娇软又惹人怜。
林闻洲其实很喜欢许笙声这张脸,和小猫一样的乖乖女性格。
但菟丝花,生得再漂亮,看得再久也只是一朵花,不会张嘴说话,许笙声性子又闷又胆小,相处久了实在无趣的很。
要不是碍于两家利益,或许——
寒风里,许笙声纤弱的身体仿佛随时会被吹得折断,林闻洲眼中填着无所谓的笑意,“算了,外面冷,你先上车。”
许笙声抿了抿唇,不敢再说话,乖乖坐了进去。
车子很快重新发动,汇入车水马龙,漫天霓虹灯的繁华都市。
一路沉默。
林闻洲开车快,油门一路踩到底,120迈的车速,行走在市区,如同横冲直撞的野马。
许笙声坐在后排,身形不稳,若不是系着安全带,好几次差点冲向挡风玻璃!
慌乱中,掌心似乎压到了什么东西。
她低头一看,是一枚粉色发夹!图案是瑞奇宝宝里的粉色小猪妞妞,模样很是可爱。
想起闺蜜的话,许笙声顿时生出一股生理性厌恶。
她垂下眸,掩过眼中一丝冷意,随即微微咬唇,手里举着发夹,颤声问道:“闻洲,这是什么?”
许笙声声如其人,颇有江南美女的柔软细腻,听的人骨头都跟着酥。但今天不知怎么了,从上车开始给人的感觉就很有距离感,完全没有往日的热情。
连说出的话都带着刺。
林闻洲很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他所认识的许笙声,乖巧,安静,安稳,像只捏在手里肆意揉捏的洋娃娃,眼前这个人,难得陌生。
但对上许笙声那双清雾般楚楚可怜,为爱受伤的大眼睛,他眉头稍稍松动几分,语态轻松,“宝贝,不就是个发夹?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“……可是,你的车不是一向不让别人碰吗?”许笙声声音带着哭腔,倔强地咬着下唇,直到唇色泛白,“车里又怎么会有其他女孩子的东西?”
说话间,目光不经意间一掠。
调整过位置的副驾驶座椅、中控台上被“特意”遗忘的化妆品、后视镜上挂着的风铃捕梦网,完美营造了这辆车有另一个女主人的形象。
许笙声终于知道林闻洲为何会突然提出接她了——林晚瓷知道她的存在,故意设计让她看的!
林闻洲轻笑了一声,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直接将她手里的发夹抽走,随意丢进中控室的储物格里,语气满不在乎,“我姐家孩子的呗,你又不是没见过,上次开我车去游乐园,落车里了。怎么,这你也要管?”
许笙声攥着裙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林闻洲确实有个亲姐姐,一年前嫁到海外,孩子也确实是个女孩儿。这个解释合乎情理,滴水不漏。
可她心里清楚,这只粉色小猪是月初发行的限定款,他姐姐今天才刚回国!
许笙声没拆穿,只是低着头,声音细小如蚊,“对不起……是我想的太多了。”
林闻洲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,见她又露出那副受气包一样的委屈表情,修长白皙的手随意在她头上揉了揉,唇角轻扬,“笨蛋。动不动就闹情绪,还怎么嫁进我林家?”
看似哄她,实则警告。
听到这句话,许笙声没吭声,心里却在骂,诅咒林闻洲这个衣冠禽兽早点下地狱!
最近,她经常重复做着相同的梦。
梦里,故去的外婆反复向她强调——一定要远离林闻洲!远离许晚瓷!否则祖上留下的家业会被这两个外人夺走,她也要因此丧命,死相凄惨。
对于托梦这种玄学事件,许笙声一开始并没有当真,直到她收到闺蜜发来那条新闻,发现现实中的一切正如梦境所言逐渐重合时,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——外婆说的话全部应验了!
所以,出轨的是林闻洲,当三的是林晚瓷,她许笙声却要承担一切,被这两人活活害死?!凭什么?!
许笙声当了20几年大小姐,从小顺风顺水惯了,她才不要任人摆布!更不要家族余业落到别人手中!
她要活命,要亲眼看着林闻洲两人身败名裂!
浓密的长睫挂了泪珠,许笙声小心翼翼地道歉,“对不起,是我冤枉你了,我只是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,害怕你……”
林闻洲漫不经心地打开窗户,点了根烟,完全不顾许笙声闻不了烟味,“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。对了,记得微信跟你说过的吧?等进了宴会厅,你和我保持距离,不要跟我说话,不然长辈们看到了会问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