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许存意总是在反复自省。
她甚至想过,她如果含着恨意去死,是不是也能获得一个重生的机会,回到过去,改变一切。她还真试过,在许沛然刚去世的那一两年。
记不清尝试了几次,都没有成功。
可惜,现实就是现实,她回不到过去,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她只能接受现实。
许存意戴上口罩,再说下去,恐怕是要吵架,她起身说:“你吃完把碗筷放在水槽,我稍后会洗。我去做事了。”
赵清洵说:“我希望这只是一个巧合,你是因为真的喜欢周辞才跟他结婚。”
许存意觉得这话刺耳,嗤笑一声,说:“赵清洵,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?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我要为了你,牺牲自己的人生。你已经影响不到我了。”
“我希望你不会。”他的目光真诚,一如当初那个包容体贴的哥哥。
她就是被这种假象迷惑,一点一点放下了戒备。
许存意:“你放心,我不会。”
话音未落。
玄关那边传来动静,紧跟着,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但不是人的脚步。
许存意转头。
一条白色的土松,吐着舌头朝着这边跑来,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,是贺舒。
土松冲的太快,一下挣脱了贺舒手里的绳子。
它迅速跑到赵清洵身边,往他身上扑去。
亲热的不得了。
贺舒笑道:“煤球是真想你了,我给它闻你的衣服,它差点把你的衣服撕碎。”
许存意瞥了眼通体白色的土松,不懂取这个名字的意义。
但这个名字,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煤球。
那是一只阿拉斯加犬,黑色毛发,许存意就给他取名叫煤球。
是她妈妈去世之前,给她的生日礼物。
后来因为它攻击了赵挽晴,许沛然把它送去了乡下,没过多久就病死了。许存意为此哭了好几天,差一点就要离家出走。
对她来说,煤球是妈妈留给她的遗物。
她接受把它送到乡下,却没办法接受它突然就这样病死。
叫什么不行,偏偏叫煤球。
这条煤球,完全不能跟她的煤球比。
许存意余光盯着那条摇头摆尾的狗,突然就很想她的煤球,真想把这只臭狗踢出去。
“这是你找的家政?”
贺舒的声音,拉回了许存意的心神,她抬眼,正好对上了贺舒的目光,很快又垂下眼帘,刻意压低嗓子,说:“我去工作。”
赵清洵弯身摸狗,一边说:“你先去收拾我的房间。”
“好。”
许存意上楼。
贺舒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,总觉得有几分眼熟,她压下心里的疑虑,没有多问。
转头笑着问赵清洵:“你今天什么安排?晴姨说下午两点到,我跟你一起去接她。”
赵清洵认真地逗狗,头也没抬,说:“没什么安排,准备在家休息。”
“家政不是要打扫吗?待在这里也会很吵,不如陪我去打网球吧,我已经找好场地。应该能让你满意。”
赵清洵站起身,拉着煤球去看它的新窝,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明显兴致不高。
贺舒跟在他身后,有点失望,说:“那好吧。”
赵清洵微微偏头,视线往上,正好看到许存意走进他的房间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