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。
许存意的脚喷了药之后,肿胀缓解了不少,现在已经不疼了。
卸妆,洗澡,习惯性的打扫整理。
全部弄完,上床已经将近一点。
周辞早早就进房间了,安安静静的,似乎已经睡着。
平日里他一定要等她一起才睡。
许存意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,来到床边,轻轻躺下。身边的人依然没有动静,她偏头,看他的后脑勺。
周父见到她的时候,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,甚至还同她寒暄了两句。
态度的转变,证明他接受了周辞跟她的婚姻。
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,可显然,周辞高兴不起来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低要求,无疑是放弃了他这个儿子。
回来的路上,周辞一直沉默不语。
到现在为止,只跟她说了两句话。
一句是对不起,另一句是我累了。
幸好,许存意也不是第一次见识男人变脸的速度。
她不会像以前那么脆弱又无能。
她侧身,主动靠过去,从后面抱住他,脸颊贴在他的背上,调整好姿势,闭眼睡觉。
关于给赵清洵做家政的事情还是要说的,只是今天的信息量已经足够爆炸,还是等过两天再说。
给周辞一个缓冲的时间。
薪酬那么高,她是不会轻易推掉的。
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,充足的存款才是她最大的底气。
这夜,许存意不可避免的再次梦到了赵清洵。
倒是有始有终,把白天中断的那个梦,继续做完了。
做到最后,惨烈的让她心痛。
睁开眼睛时,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再一凝神,周辞的一张帅脸逐渐清晰起来,他脸上没有表情,眼睛定定的看着她。
有些吓人。
许存意心脏狠狠一跳,心脏病都要给他吓出来了。
周辞伸手擦掉她眼角落下的眼泪,说:“梦到什么了,这么难过。一直呜呜呜的。”
总不能告诉他,梦到前男友,被做哭了。
许存意将脸埋进他的胸口,“你怎么醒的那么早。”
周辞一个晚上都没睡着,满脑子都是他那位突然冒出来的,同父异母的哥哥。
而他现在最大的顾虑就是许存意。
让他离婚,他实在做不出来。
他暗暗吸口气,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浅淡的吻,说:“我妈让我们搬回去住,她还建议,让你可以先把家政公司转让出去。”
他停顿几秒,突然想到个好办法,“你以前不是说你没读完大学很遗憾吗?其实你要是愿意……”
许存意笑着打断,“我快三十了,周辞。”
“三十怎么了?只要你愿意,什么时候都不算晚。之前我看你自己也报了夜校。”
许存意从他怀里出来,“我已经拿到我要的证书和文凭了。”
“你那些有什么含金量。”周辞皱起眉,语气不自觉加重,“你总不能一直干家政吧?”
周辞始终不理解,她为什么那么执着的固守着这个行业。
关于她的工作问题,他们刚交往的时候,周辞就提过让她别干了,他愿意给她钱,重新培养她读书。
但许存意婉拒了。
她已经在弥补学历方面的不足,至于转行,她暂时是没有考虑。
她也不觉得当家政是什么丢人的事情,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的钱,有什么丢人的。
许存意看他一眼,心里虽然不高兴,但也没有表现出来,只伸手捧住他的脸,说:“你黑眼圈好重,我先去给你弄早餐,吃一点再继续睡。我八点得出门。”
话音未落,周辞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猝然收紧,带着和压抑的情绪。许存意吸了口气,表情滞了一瞬,抿唇不语。
周辞等了几秒,最终松了手,其实挺希望她能发脾气的,可吵架又能怎么样?也解决不了问题。
他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,“你的黑眼圈也没好到哪里去,别担心,有我在。你再躺会,我去给你买早餐。”
今天周四,许存意一整天的工作都排的满满当当,连午饭都挤不出时间来吃。
他说完,马上下床,随便套了一条休闲裤就出门去了。
许存意去上趟厕所,准备再躺一会,刚躺下,就看到了周辞遗落在枕头边的手机。
这就是赵清洵的威慑力吗?
当初,他跟着他妈来到她家时,十四岁的许存意也不安到彻夜未眠。
许存意起身换了条连衣裙,拿上手机,打算下楼跟他一起吃早餐。
许存意租的是市中心附近的老房子,类似于老洋房,楼下带着一方小院,房东老太太就住在一楼,她在院里种了好多花花草草。
每到春天,这个小院子就会变得特别漂亮。
当初,许存意就是看中这一点,才咬咬牙租下的。
走出楼道。
茉莉的清香飘在空气里,清晨的鸟叫声格外的清脆。
周辞站在院子里,跑出来连头发都不整理,后脑勺的发丝乱糟糟塌着。
赵清洵站在院门口,衣冠整洁,矜贵冷冽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。
他略略一抬眼,那道目光就越过周辞,直直的朝她而来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