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宴欢回过神来,一抬眼,对上江让狭长黝黑的眼,隔着镜片,他眼底兴味正浓。
眉尾的红痣在她眼底晃啊晃,与俯在她身上挥汗如雨的脸重合。
那声“舅舅”,怎么也叫不出口。
秦裕辰眼底的嫌弃快要溢出来,要不是她名下有秦家需要的东西。
他才不愿意娶一个聋子,还这么呆板无趣。
最后还是江玉琴开口解了围。
“宴欢这孩子乖巧内敛,大概是被吓到了。阿让,你做长辈的,别跟我这新儿媳计较。”
“乖巧?”
江让把玩起手中的酒杯,唇角微勾,“内敛?”
他盯着林宴欢,她穿着一袭纯白纱鱼尾裙,表情纯良,低眉顺眼。
“好一个温良贤惠的外甥媳妇儿。”他轻嗤。
要不是见过太多她娇纵任性、热情火辣的样子,他几乎就要信了。
林宴欢听出他话里的嘲讽,眼皮垂得更深。
她听障恢复的事情还没告诉任何人,只要不看对方,装聋作哑完全不会有人怀疑。
当年,她亲眼目睹爸妈遭遇惨烈车祸,受到严重刺激,造成精神性失聪。
几天前,才刚恢复。
流程走完,林宴欢笑得脸都要僵了,加上席面上还有双眼睛如芒在背,她几乎是逃回休息室的。
关上门那一刻,她才敢大口喘气。
一年前那场断崖式分开,她以为跟江让此生不会再见,没想到,会以舅舅和外甥媳妇儿的身份重逢。
但不管怎样,她如今跟秦裕辰结了婚,只要尽快怀上孩子,拿到爸妈留给她的信托财产。
其它都不重要。
至于江让,以后尽量避开就是了。
他总不至于对自己亲外甥的老婆做什么。
平复好心情,林宴欢走到衣架前,开始脱敬酒服。
鱼尾裙的拉链在后背,她反手去够,拉到一半,卡住了。
她皱着眉用力拽了两下,拉链纹丝不动。
正打算打电话叫化妆师来帮忙,身后的门锁忽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“需要我帮你脱吗?”
林宴欢猛地回头。
江让站在门口,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,另一只手闲闲地插在裤袋里。
他今天穿的是一套深黑色定制西装,剪裁极好,衬得肩宽腰窄,长腿笔直。
他反手关上门,动作不紧不慢,还顺手落了锁。
“你……你来干什么?”
林宴欢太熟悉江让眼里危险的气息,以前他每每要收拾她,就是这种眼神。
他踱步朝他走来,悠闲得像在散步。
林宴欢步步后退,直到后腰撞上梳妆台,退无可退。
江让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镜面上,缓缓俯身。
他身上有淡淡酒气,混着清冽的乌木香水味。
“欢欢。”他低声开口。
林宴欢偏过头去,不看他。
江让的拇指抵上她的下巴,强势地把她的脸掰了回来,逼她读唇语。
“你抛弃我回国,就为了嫁给我外甥?”
他重重摩挲她的下巴,报复似的,薄茧微微刺痛,带起一阵酥麻。
“你被我调教了两年,那种嫩瓜秧子,能满足你?。”
他骤然逼近,“嗯?”
林宴欢腰都要仰折了,被他压迫得喘不过气来。
她猛地推了他一把,理不直气也壮,“行了江让,别搞得我多对不起你一样。”
“咱两又没谈恋爱,成年人你情我愿而已。”
“现在我已经结婚了,还希望你尊重我。”
“以后我们桥归桥、路归路。懂?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