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宴欢,这是我舅舅,这几年在国外,你之前没见过。”
婚仪结束,林宴欢跟着秦裕辰挨桌敬酒。
主桌坐的都是秦家长辈,不能马虎,林宴欢左手执起高脚杯,脸上扯起最乖巧完美的笑容,甜甜开口,“舅舅……h”
“好”字硬生生卡在喉咙。
她手一抖,杯子在指尖滑落。
眼看结婚当天,就要在秦家长辈跟前出丑。
下一秒,一只手闪电般探出,修长的二指稳稳托住杯座,琥珀色的酒液摇曳几下,愣是没洒出一滴。
“小辰,你的新娘子这么害怕做什么,我会吃人?”
男人的嗓音低沉却不浑厚,显得漫不经心。
这声音她是第一次听见,可那张脸,那眉尾下方的红痣,却让这陌生的声音瞬间与过去那些唇语融合。
那两年,他捧着她的脸,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,哄着她厮混了无数个缠绵火热的夜晚。
就是用这样低哑、慵懒的声音吧。
被他开发过度的身体记忆轻易被唤醒,林宴欢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。
林宴欢和江让滚上床的时候,她刚成年,江让大她八岁。
两人的开始,是酒吧的邂逅,是一夜情,是她父母去世后,对于被二叔一家强行送出国的苦闷发泄。
在一起那两年,他对她宠是真的宠。
吃饭只用张嘴,穿衣只用抬手,就算吵架,他也得臭着脸把她经期弄脏的内裤洗了。
坏也是真的坏。
管她管得严,这不许那不许,尤其是不许再一个人去酒吧,不许喝醉。
林宴欢有时候恼他,一脚蹬在他脸上,“江让!你又不是我家长,管那么宽!”
江让握住她细瘦的脚踝,亲了一口,撩起眼皮面无表情,“你乐意的话,我也没意见。”
争论的结果是她被按在床上狠狠收拾了一顿。
欺负得眼睛哭肿,抽噎着喊出那些个羞耻的称呼才罢休。
他们厮混了两年,谁也没挑明关系,没提未来。
就这么心照不宣,林宴欢跑路起来毫无压力。
她本来也没打算跟他长久,她得回国,她必须结婚,结婚的对象还必须有权有势。
所以在一个深夜,趁着江让不在,她不声不响的打包回国,注销卡号,断了所有联系方式。
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,谁也不欠谁。
可任凭她想破天也没想到,自己装乖卖巧这么久,好不容易讨得秦裕辰的母亲江凤琴的欢心,成功嫁进秦家。
偏偏,新郎的亲舅舅,是跟她厮混了两年的炮友!
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,短短的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戴着一副无框眼镜。
矜贵、斯文、俊美,妥妥的上层精英人士范儿。
很难跟和她在一起那个人联系在一起。
那时候,他顶着一头雾霾蓝的头发,狼尾半扎,鬓发微长凌乱,宽松古巴领衬衫的袖口随着打架子鼓的动作晃荡,露出肌腱分明的小臂。
野性、肆意、性感。
正是那种自由散漫的生命力,吸引了当初困顿的她。
林宴欢一直以为,他就是个长得过于好看的华裔,在酒吧打工。
这样的人,不在她的结婚备选范围内。
谁曾想……
“宴欢,发什么呆,还不快谢舅舅。”
秦裕辰碰了碰她的手臂,等她抬起头,才对着她皱眉道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