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梦的这一吼彻底撕碎了秦落的隐忍和自控。
是啊,二十多年的感情,怎么说变就变呢?
她深吸了口气,却压不住声线的颤抖,“你和秦世勋离开,为什么没有通知我?”
魅色的一幕幕在她脑中挥之不去,她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。
她夺过闫梦的手机,满格的电量刺的她双眼发红。
“你手机为什么关机?我的信息和电话为什么一通不回?秦家大房和三房一向水火不容,秦世勋凭什么救你?”
她还是刻意控制了情绪,试图给她解释的余地。
闫梦的目光沉了沉。
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她发火,说实话不够凶。
秦落是典型的江南古典美人的长相,声音也是温软轻柔的,个高但骨架小,给人的感觉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小女人模样,令忍不住的想要去欺负。
印象中她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,任凭对方如何针对刁难都不曾怒目反抗。
她有时倒是真的希望她能同她痛痛快快的吵一场,不虚伪、不自控、不隐忍,犹如真正的闺蜜之谊。
可她不能。
“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?”闫梦放低了声音,“手机没电是真的,现在有电也是真的。秦世勋救我是因为我跟他做了交易,我将你和秦昇国外相识的事告诉了他,你和秦家已经没有关系了,这件事根本影响不到你。我中途昏迷,苏醒看到信息后就立马赶了回来,我从没想过要骗你。”
闫梦的解释合情合理,似乎一切只是她的遐想。
她的筹码确实影响不到她,可秦昇就未必了。
秦之君最讨厌的就是欺骗,秦世勋一定会把握这个契机。
秦落下意识的担忧被闫梦尽收眼底,她有些不可置信,“你还喜欢他。”
这是肯定的语气。
少女的情窦初开总是要最惨痛教训才能长记性,是还不够痛么?
她还以为四年前的计划彻底伤了她的心!
“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惦念的?”
一个身负血海深仇一门心思只想着复仇阴暗男,到底有什么好的?他能给的了什么呢?
秦落垂眸,敛了情绪,“你和我一样,想多了。”
一语双关,她误会了她背叛了友谊。她误会了她旧情难忘。
“也罢。”闫梦撇了撇嘴,“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,为了庆祝我们友谊万岁,我决定暂停公司事宜明天陪你去大理旅居散心!”
“还是不要了。”秦落躲避似得起身,从储物柜里拿来了医药箱,“我先给你包扎伤口。”
她想要翻找棉签,碘伏等为闫梦重新消毒包扎,明明她才用完放好没多久,这会儿却怎么都找不到,手里越翻越乱。
闫梦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后,伸手从杂乱无章的医药箱里拿出了自己需要物品。
“你的心乱了。”她淡淡道,拿着药开始消毒。
秦落捏着药箱的手紧了紧。
或许友谊的缝隙就像一道平地桥梁,可过可不过,看似不重要却始终伫立在那,让人没办法忽视。
此时此刻,她根本没办法做到像以前一样。
沉默无言间,她的手机响了。
是意料之外的来电,蒋仕兰。
秦落走到一旁的落地窗接起了电话,心虚忐忑,“奶奶,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?”
奶奶知道了她的身份应该很生气吧......
“你已经三天没回家了,奶奶怎么睡得着?”
蒋仕兰的声音有些沙哑颓然,“你现在就回来,我有事要对你说。”
现在?
已经夜里十二点了。
“我知道你在闫梦家里,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你了。”
秦落掀起窗帘的一角,果然看到了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车。
“你听话什么都不要想,直接回汀兰苑。”
蒋仕兰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就匆匆挂断了电话。
秦落内心隐隐不安,和闫梦简单告别后用衣服遮了部分伤口赶回了秦家。
——
秦家汀兰苑,蒋仕兰拿着手帕不断抹泪,就差一秒她隐忍的哭腔就暴露在了电话里。
秦瀚海跪在地上,满脸的担忧,“妈,全都我的错,您别伤心了,我以后不会亏待落落的!”
“你亏待的还少么?”蒋仕兰的心里憋了口气,“落落从瓜瓜落地你关心过几次?绾香是个脾气差的,动辄打骂丢弃她,从未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。她的咿呀学语、蹒跚学步你们通通没有参与,就连最简单的拥抱你们都吝啬于她,如今还要为了自己的利益再次伤她,让她备受蒙骗继续隐忍,连我这个老太婆都要被你们钳制算计在内,我又能指望你们对她多好?”
秦瀚海重重地磕向了地面,“我承认我和绾香是亏欠落落,但这事绝对不能露馅,接连的打击落落根本承受不住。”
蒋仕兰冷眼看着地上惺惺作态的儿子,心如明镜。
她很清楚这对夫妻的自私自利,他们根本不会关心秦落死活,要不是触动了最核心的利益,他们甚至不会求到她的跟前,只会任由她可怜的孙女被踢出秦家,从此无人问津。
“趁我没反悔之前,滚回你的万香苑。”她是一刻钟都不想看见他,多瞧一眼都心烦。
待人走后,蒋仕兰细细的洗漱整理了一番,好让自己不那么的憔悴、心伤。
她戴上了老花镜,拿过床头未读完的书半躺在了摇椅上,寂静空幽的房间内开始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声响,一声接着一声。直到有人轻轻扣响了房门,她才合书坐起,“进来!”
秦落打开门走了进来,脸上满是焦急慌忙。
她跪伏在蒋仕兰腿边,因为一路疾跑紧赶还微微喘着粗气,“奶奶,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蒋仕兰摘了眼镜,伸手轻抚了秦落的脑袋,“我没事,倒是你出去三天怎么小脸还挂了彩?”
“梦梦的猫挠的,不碍事的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闫梦确实有猫,只不过这几天送去宠物医院做生殖隔离了。
蒋仕兰微微点了头,低垂的眸子里满是心疼。
一声长叹后,她拉过秦落的手,牢牢的握在了手心,“落落,奶奶希望你能藏好自己的身份,继续留在秦家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