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雀没理他，倒是林栀因他的话脸色更加惨白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相似的话，林雀这些年听了不少。
她想起自己大学被同校学生告白的时候。
那时她直接拒绝，男生却没就此放弃，转而对她展开追求。
这件事不知为什么传到了赵德贵耳朵里，他直接冲到学校，找到了正在和那个男生在校外闲逛的她，当着路过所有人的面，说她勾引自己的继父。
那并不是赵德贵第一次这么做，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如果今天能变成最后一次就好了。
“别听他说。”
林雀捂着妹妹都耳朵，好像这样就能将所有污言秽语隔绝。
捂着耳朵隔离的是音量，却无法做到静音。
林栀哭得更凶了：“没关系的姐，不管他怎么说姐姐，我都只想和姐姐待在一起。”
两人互相安抚着，如同在冰寒下互相取暖。
裴星澜已经安排保镖把赵德贵拖了出去。
酒喝多了，力气更是比平时要大上不少，三人保镖一起上，才勉强制服保镖，把人拖出病房，护士这才赶走进病房，查看林栀的情况。
林雀没有落泪。
可她的眼眶红得可怕，艳红如血。
“林小姐，麻烦让一下，我们现在需要对您的妹妹做个大致的全身检查。”
护士接二连三地围过来，林雀只是点点头，退到了病床尾部。
离裴星澜更近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两个字呼之欲出。
“他以后不会再来了。”男人先她一步出声：“医院本就禁止大声喧哗，他严重违反医院规章制度，医院有权禁止他入内。”
道理的确是这样的。
可如果没有裴星澜的吩咐，赵德贵想继续闹，医院的普通护士也拿他没办法。
赌徒都是拿自己的命在堵，他们惜命，却也要钱不要命。
二人不再开口。
林雀看着病床的方向，泪水猝然落下。
滚烫的水珠滴在她的手背上，她抬起手，只能看见一串湿痕。
紧接着，第二颗，第三颗……
她流泪的时间不长，待护士吩咐离开病床时，林雀也止住了泪水。
医生简单交代了林栀的身体状况。
“目前治疗效果都很理想，这段时间林栀小姐用的药都不错，副作用小，对她身体的损伤也小，这也有助于她的病情恢复。”
药换了，归根结底还得感谢苏浅月。
林栀刚住院的时候，医院便提议最好能用最好最贵的药，可她的经济情况不允许。
如今竟然用上了。
“谢谢。”
林雀清了清嗓子才出声，仿佛声音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待医护人员离开，她才回到林栀身边。
此刻林栀情绪已经稳定许多，见姐姐坐在床边，她主动靠了过去。
“姐姐，我能不能不治了？我好痛好累，躺着都觉得累。”
林雀面色没有任何变化，沙哑的嗓音也分辨不出情绪。
“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。”
让林栀活下来，是她人生中一项重要任务。
她必须完成。
裴星澜已经走进了病房，却仍然站在墙边，没有靠近坐下。
姐妹二人情深，只是待在一起，他竟生出了一抹……怜悯？
世界上的可怜人太多了，比林雀林栀姐妹更加悲惨的人他不是没见过，可他为什么唯独对林雀产生了怜悯之心？
还是说……那略微酸涩的感觉并不是怜悯？
“我调了人手过来，除了医护工作人员，任何人都不能进来。”
裴星澜交代完毕便离开了病房。
这一安排也在林雀的意料之外。
竟然专门为她妹妹安排了保镖吗？
“姐姐，他是谁？”林雀抬眸，只来得及看见男人的背影：“今天多亏了他，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，他怎么就走了？”
林雀神情有些复杂：“他……应该只是顺便帮助了我们。”
按她原本的计划，的确是想借裴星澜的手除掉赵德贵，现在他无法再进医院，也算一件好事。
安抚好了林栀，林雀又和医护人员聊了聊，得知了医院的近况，这才离开。
只是没想到，裴星澜竟然还在走廊上。
她低头小跑过去：“剩下的事我一个人可以解决的。”
意思是，他可以先离开。
裴星澜似乎没打算回答，转身向楼下走去。
两人先后上车，林雀总觉得此刻氛围有些怪异。
她应该说点什么。
“之后你什么打算？”裴星澜猝然开口：“你妹妹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医院。”
车内只有风刮过的声音，有些吵，却还不至于叫人无法听清楚。
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林雀哂笑一声：“我当然不希望我妹妹一辈子待在医院。”
那得多痛苦？
男人双目始终看着前方马路，时不时瞥向车**的后视镜，可女人一直看着窗外，他无法看清她的表情。
“少爷。”林雀突然出声，可她依然注视着窗外：“今天的事，我非常感谢您，如果您没有答应与我一起赶来医院，后果……”
不堪设想。
但这次过后，赵德贵知道无法从林栀身上入手，只怕会把她盯得更紧。
“这种事……”裴星澜沉默几秒：“你可以直说的。”
林雀这才看向他，有些惊讶道：“您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