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他会冲着自己来,可电话一打来,林雀几乎能猜到他会说什么。
“林栀现在住得挺好啊,这可都是你这个做姐姐的功劳。”赵德贵意味深长地开口,好像在对她说,又好像是在对眼前的女孩儿说:“姐姐在给别的男人当情妇,这才有钱救你,所以你早该去死了,或者只会拖累你姐姐,拖累我!”
“住口!”林雀立刻调转方向,向医院冲去:“你想找事冲我来!找林栀的麻烦……你还是人吗?”
赵德贵早就不配当人了。
从他想卖掉自己的肾去还钱赌博时……甚至更早,当年妈妈嫁给他的时候,赵德贵也只能算一个人渣。
手机通话结束,林雀脚慢了下来。
刚才一时激动,再加上手机通话偶尔会产生电流声,她竟忽略了赵德贵声音中的醉意!
他喝酒了!
喝完酒……又是去医院又是给她打电话的……
林雀终是调转脚步,又跑回了裴家。
还好裴星澜在家。
她没有他的电话,这会儿电话联系恐怕也无济于事。
“少爷!”
裴星澜正欲上楼,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转身,腰腹便被双臂紧紧环住。
他身体有一瞬的僵硬。
“放开。”
林雀没松手,脸颊贴着他滚烫的后背。
隔着一件衬衫,她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。
可眼下林雀不会松手。
“少爷,求你帮帮我!我继父……又去找我妹妹的麻烦了!”
裴星澜最终是抓着女人的双肩,强行转身,语气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:“别急,好好说,你不说清楚,我怎么帮你?”
“我……”
林雀好像真慌了神,全身紧绷,饶是裴星澜想拉开连个的距离一时竟也做不到。
他低头凝视身前女人片刻,看她眼底的泪珠颤动,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不说也没关系,你带我去医院找你妹妹。”
看上去是挺可怜的。
可怜人每天都有,数不胜数,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此刻为什么会答应。
答应就答应了吧,去看看也好,横竖还欠她一次补偿。
前往医院的路上,林雀并未停止抽泣,只是比刚上车时好上许多。
她没有和任何人说……她又做了你少时的梦。
被赵德贵欺压,她除了顺从,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那个男人比她大一杯岁数,也是她名义上的父亲,而当时的信息网络没有那么发达,那么……无论是多么炸裂的消息,极少会在短时间内传到所有人耳朵里。
可就在林雀上高中后,一切都变了。
“到了,下车。”
林雀回神,此刻已经来不及在意男人声音里的冰冷。
她几乎是跳下的车,径直奔向医院住院口大门。
裴星澜缓慢走着,同时呼出电话:“调几个人来医院,就现在。”
林雀在上电梯前又看见赵德贵的来电。
这次她没有接,她只想再快点……快点赶过去。
最好可以让裴星澜看见那人发酒疯的样子。
如此,他还会让那人进医院吗?
这里可是苏浅月打过招呼的地方。
电梯到了林栀病房所在的楼层,只是一出电梯,远处一段距离传来男人疯一般的嘶吼声。
正是赵德贵。
裴星澜显然也听出来了,立刻拦下林雀,眼神示意跟随来的保镖。
三名保镖会意,快步来到声音传来的病房前。
门口指示牌上写着连个字。
林栀。
林雀不顾保镖的阻拦,直接冲进病房,入眼便是赵德贵胀红了脸,扯着脖子对床上的女孩儿疯了一般地嘶吼出声。
“要不是看你年纪太小,还不讨人喜欢,我早就把你送给……嗝!”
鬼知道赵德贵喝了多少酒。
林雀赶紧跑来床边,将缩成一团的女孩儿搂入怀中。
“姐……我害怕……他刚才说,说要把我卖了,说我是赔钱货……”
他们赶来前,林栀又经历了什么?
病床对面的男人依然在发酒疯,全然没注意到门口盯着他的男人。
那目光和看死人没区别。
赵德贵似乎清醒了些,待看清来人后,又扯起了嗓门大骂起来:“好你个林雀!攀高枝了也不告诉我!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,就你那破身子,早就被我玩烂了,没想到裴少竟然看得上,口味还挺独特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