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并未在客厅停留,转眼便离开了她的视线。
林雀转身,不动声色地加快速度完成自己手头的工作。
苏浅月来了,她的机会出现了。
只凭她自己,林雀有信心能让裴星澜点头,可拉长战线就是浪费时间。
有机会不去抓,是傻子才会做的事。
半小时后,林雀来到书房门外。
裴老爷子正在花园晒太阳,倒是给那两人腾出了独处的空间。
林雀站在拐角处,并未立刻叩门。
“爷爷怎么突然想到把镯子给我了?”苏浅月娇嗔一声:“不是应该结婚了再给吗?”
“都一样,早晚都是你的。”
林雀眼神瞬间更冷了些,可下一秒,情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。
她叩响房门:“少爷,您给我一次机会吧,我一定会用我所学尽心照顾老爷子。”
旖旎温情戛然而止。
林雀双眼通红,却只是看了一眼书房里的情景,便慌乱低头,但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离开与否,于她而言结果都一样。
男人下意识将怀中女人的脸摁在肩头,显然对林雀突然出现十分不满。
“出去!”
未曾想她竟然还敢提起此事,还挑了个好时候。
苏浅月听见好友祈求的声音,从男人怀中抬起头:“林雀?你说的是什么机会?或许我可以帮你劝劝星澜哥,让他同意帮你。”
裴星澜面色再度沉了沉:“浅月……”
“嘘!你先别说话。”穿着公主裙的女人坐在男人腿上,玉指轻点他的下唇:“我想帮帮我朋友,你一定能理解的吧。”
可她并没有把你当成朋友。
裴星澜终是没说出这句话,面上再度浮现宠溺之色:“听你的。”
只是进修,学成了的确可以照顾老爷子,不是不能答应。
她竟还是不打算直接开口要钱么?
本以为她进了裴家后,过不了多久就会露出马脚。
既一开始就是装的,又能装多久?
苏浅月开心极了,立刻在男人脸颊落下一个轻吻: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。”
“林雀,你快说吧,我会尽力帮你的!”
两人衣冠楚楚,拥有不凡的家世地位,所谓的帮助对他们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。
而自己呢?
费尽心思得到的东西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。
真不公平。
林雀嘴唇颤抖,轻声开口:“我想继续学习中医护理,这样可以更方便照顾老爷子。”
“这不是很好吗?星澜哥,你有什么理由不答应?”苏浅月一拍手:“林雀以前成绩就很好,她的实践经验也不少,可惜……”
命不好。
林雀几不可见地牵动嘴角,什么也没说。
如果她有苏浅月的家世,此刻还会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护工吗?
“她很努力的,你就支持她这一回吧!你要是不同意……那我去想办法!”
说着,苏浅月从男人腿上跳下,上前握住林雀的双手:“我支持你继续学习中医护理,林雀,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!”
女人身形微僵,没有抽出双手,声音有些哑。
“谢谢。”
像在哽咽。
林雀抬头,眼前女人的眼眸清澈如水,而她的未婚夫,也愿意保护她的纯真。
视线微微移动,恰好对上了裴星澜审视的目光。
他对自己和苏浅月,完全是两个态度。
不过她并不在意。
“既然浅月开口了,我可以答应。”
男人起身,牵过了苏浅月的手:“这件事我会安排,现在,我们先去花园。”
他又怎会看不出来林雀的意图?
趁着苏浅月在,好顺势让自己答应她的请求,毕竟有好友开口,他会答应。
去进修,照顾老爷子,然后呢?顺势永远留在裴家,更方便她做其他事?
居心不良。
他绝不会让她如意。
裴星澜与她擦肩而过,林雀没动,连眼神也没暼向他。
她听着身后房门的吱呀声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那就麻烦少爷了。”
裴星澜应下了,那必然不会食言。
她的目的暂且达到了。
直到走廊的动静消失,林雀才离开书房。
该准备今天的餐食了。
裴星澜送苏浅月回家后返回,在通往别墅的大道上碰上了管家。
他将人叫住:“林雀在干什么?”
“她……刚做好今天的饭菜给老爷子送去。”管家感受到男人身上浓重的寒意,一时摸不清他的意思,继续道:“林雀今天做了新的药膳,老爷子很满意。”
呵!
“盯着她。”裴星澜沉声吩咐:“盯紧了。”
如此处心积虑地讨老爷子欢心,他不信她别无所图。
裴星澜如约留意了让林雀继续进修的方式。
如今她已经进入社会工作了,如果不考虑学历提升,学习中医护理的方式倒是有很多。
而自从得了裴老爷子的允许,林雀继而做出了有其他功效的香包。
转眼间,婚庆公司送来了订婚礼服。
礼服自然是一套的,西装和白色纱裙。
苏浅月得到消息后兴奋极了,表示立刻要过来看看。
林雀刚从老爷子的卧室里出来,便隐约听见了客厅里的说话声。
似乎在讨论礼服设计的事。
她是听说订婚礼服已经制作完成,只差最后验收了。
“我觉得挺漂亮的,星澜哥,你觉得呢?”
林雀已经走到了楼梯口,低头便看见了穿着洁白纱裙款款走来的苏浅月。
没有发型和妆容的衬托,只是试穿礼裙。
裴星澜也已经换上了西装。
一眼看去,郎才女貌,般配极了。
林雀现在站着的位置,只能看见裴星澜的背影。
西装正面如何她暂且不知,但却能一眼看清白裙的问题。
“很漂亮。”
男人声音温柔,却没有多少起伏:“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?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苏浅月在原地转了一圈,摇摇头:“我觉得没问题。”
林雀听见了。
她瞬间放慢了脚步。
原本是打算提醒的,可现在……
“林雀!你来了!”苏浅月立刻来到她身边,声音里满是兴奋:“你觉得我这身裙子好看吗?!”
有问题。
可这句话却如同哽在喉间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