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，洲际酒店。
“灼华”杯国际珠宝设计大赛欢迎晚宴，整座酒店灯火通明。林念站在宴会厅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她本不想来。
但苏棠一句话改变了她主意：“林总，您躲了他五年了。今天要是再躲，他会以为您还怕他。”
她不怕沈墨。
她只是不想提前暴露。但今天，她要让他知道——五年前那个跪地签字的小女孩，已经死了。
林念递上邀请函。礼仪小姐看到“L.N.”这个名字，眼睛瞪大了。
眼前这个女人，一袭黑色丝绒长裙，腰线收得恰到好处，耳朵上戴着红宝石耳坠——那是她自己设计的。她的妆容很淡，但气场极强，站在那儿就让人移不开眼。
她的出现，像石子投入湖面。
议论声像涟漪般扩散：“那是L.N.？不可能吧？她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！”
林念面色如常，走向主桌。
然后她看到了沈墨。
他坐在主桌上，正对着她的方向，手里端着香槟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——猎人等到猎物时的笑。
林念在他右手边坐下。
“林念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沈先生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五天。”他说。
林念没理他。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：“L.N.女士，久仰久仰！”
一波又一波的人涌过来，把她围得水泄不通。林念游刃有余地应对着，笑容恰到好处，话术滴水不漏。
沈墨坐在旁边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。
他发现她真的变了。五年前的林念在这种场合会紧张、会躲在他身后。现在她站在聚光灯下，从容得像天生的王者。
晚宴过半，主持人上台：“有请本届大赛最受瞩目的参赛者——L.N.女士发言！”
林念走上舞台，聚光灯打在她身上。
“谢谢。我离开中国五年，这次回来，是为了一个承诺。”她的目光扫过台下，在沈墨身上停了一瞬，“五年前我离开时跟自己说，有一天我会带着作品回来，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。今天，我做到了。”
掌声雷动。
沈墨放下酒杯，站起来，朝舞台走去。
全场安静了。
他走上舞台，在林念面前停下。
然后他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他跪了下来。
沈氏集团的沈墨，在数百名业内同行和媒体面前，单膝跪地。
“念念，”他抬起头，“求你把孩子还给我。”
全场炸了。
闪光灯疯了一样闪烁，快门声响成一片。有人尖叫，有人掏出手机直播。
林念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，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“沈先生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，“您在说什么？我不明白。”
“孩子，”他重复，“我们的孩子。”
林念慢慢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很美，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我想您认错人了。我五年前离开江城时是一个人走的。没有孩子。从来没有。”
她转身走下舞台，提着裙摆穿过人群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沈墨还跪在舞台上。
聚光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拍拍膝盖上的灰，忽然笑了：“抱歉，开个玩笑。大家继续。”
没有人相信这是玩笑。
网络已经炸了——“沈墨下跪”冲上热搜第一，“L.N.神秘身份”冲上第二。
酒店外，暴雨如注。
林念站在雨棚下等着苏棠的车。雨水砸在地面上，溅起白色水花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林念。”
她没有转身。
“沈墨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沈墨走到她身边，和她并排站着，看着暴雨。
“你。”
林念终于转过头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看起来很狼狈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像里面有一团火。
“你知道我不可能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可以等。我等了五年，不介意再等五年。”
林念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这一次的笑，比台上的那个多了那么一点点温度——也仅仅是一点点。
“沈墨，你等不到的。”
苏棠的车到了。林念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车子驶入暴雨中，很快消失。
沈墨站在雨棚下，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，一动不动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查到了吗？”
“沈总，查到了。林念身边确实有一个四岁的男孩，叫林慕。户籍登记上，父亲栏是空白的。”
沈墨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四岁。
他闭上眼，雨水顺着脸往下淌。
“林慕。”
慕。
是“慕”，还是“念慕”？
他睁开眼，对着暴雨笑了。
眼眶里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下来，混在雨水里。
“念念，”他说，“你骗不了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