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忱尧神色冷淡,“谅你也没那个胆子。”
他戴上手套,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冰袋,拿毛巾包裹了,不由分说压在沈熙受伤的右脸上,力道带着男人独有的强悍,丝毫没手下留情。
沈熙认为,他一定是在公报私仇,她细眉紧锁,一脸哀怨地看着他。
冷忱尧勾唇,“你不知道,冰敷要稍用力才能好得快吗?”
他神情像是坏事得逞的孩子,沈熙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,“我无知,不如阿尧你博学,20岁国内顶尖学府双学位毕业。”
冷忱尧脸上的笑容一僵,刚才的游刃有余像是个彩色泡泡,一戳就散了。
喉结滚了滚,似乎有片刻不知所措。
但也只是转瞬,他就重新掌握了主动权,手指用了力,冰袋几乎成了烙印,疼得沈熙龇牙咧嘴。
沈熙清晰看到冷忱尧眼中闪烁的笑意,等她瞪过去的时候,又再次消失不见。
“我是帮你,你不要狗咬吕洞宾。”
沈熙气得险些倒仰,冷忱尧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,一肚子坏水,光想着怎么捉弄人了。
好容易等这酷刑结束,冷忱尧还要给她上药。
沈熙害怕他会恶作剧报复她,于是主动抢过那支多磺酸粘多糖乳膏,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冷忱尧反应极快,手高高扬起,“不行,帮人帮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而且,我说要帮忙,怎么可能半途而废?”
依沈熙来看,冷忱尧是纯粹没折腾她尽兴。
他褪下手套,又换了一双新的,消过毒,从药管里取出药膏,涂到沈熙脸上,“别动,你是想我喂给你吃?”
沈熙怕疼,所以刚才下意识想躲。
不过现在来看,冷忱尧没想动她,他的力道堪称轻柔。
单手卡住她的下巴,固定住她的头,防止她乱动。
冷忱尧的目光专注,动作细致,像是在雕琢一幅艺术品。
两个人离得特别近,近到沈熙可以清晰看到他卷翘的睫毛、高挺的鼻梁,还有令人心醉神迷的薄唇。
她把唇抿得紧紧的,眼睫眨得像小扇子,拼命压制内心的渴望。
沈熙小幅度地吞咽了下喉咙。
“沈熙,昨晚刚做完,你就这么饥渴?”
沈熙对他的绮思就像泡泡,被他利剑一样的羞辱戳破。
他松开手,满眼嫌恶地看她一眼,周身洋溢着冰川环绕的气息。
沈熙攥着拳头侧过身,想尽办法否认,“你看错了,有这样龌龊的猜测,说明你也是满脑子黄色废料。”
“也?”冷忱尧精准挑中沈熙话里的漏洞,“啪”地一下把药箱的盖子合上,一次性医用手套隔空抛物,如投篮般精准丢进垃圾桶,“你终于承认了,你就是对我别有图谋。”
脸颊一瞬间红透,沈熙不想和他争辩,这没什么意义,“我们快出去吧,不然奶奶该找我们了。”
她急急打开门,落荒而逃。
冷忱尧拎着药箱,先从侧边楼梯上楼,把药箱放下,倒是没急着下楼。
他站在二楼楼梯口,双手搭在光滑的黄花梨木栏杆上。
长身玉立,龙章凤姿。
用力抓握栏杆时,手背上青筋用力鼓起,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,如上好的白瓷。
沈熙的同窗早就说过,他的脸是倾城绝色,但远不如他的手长得完美。
楼下喧闹声依旧。
“熙熙,阿尧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?”冷奶奶眉头紧锁,“阿尧他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?”
“没有,奶奶,阿尧在楼上处理工作呢。”沈熙连忙解释。
沈澜看见沈熙右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淡下去,似乎还有上过药的痕迹,她的眼里掠过一丝满意。
“阿尧如此优秀,休息时间也不浪费,让熙熙等等怎么了,她又没什么工作。”
沈熙已经不是头一次从沈澜嘴里听到这话了。
总之在她眼里,自己属于最没用的家庭主妇,还是一无是处的那种。
王婧轻蔑一笑:“亲家母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才是阿尧的妈呢。”
沈澜干巴巴地笑着。
沈熙握着拳头,她看得出来,沈澜完全是欺软怕硬。
“好了,熙熙妈妈,中午到饭点了,今天留下来一起吃吧。”冷奶奶热情笑道。
王婧向沈澜使了个眼色,“是啊,熙熙妈妈,是我约你来的,你可一定要赏脸,阿尧和沈熙结婚,你都没来参加。”
沈澜笑容生硬,“还是不了,我今天约了一位名医看诊,时间快来不及了,下次有机会一定和老太太说说话。”
冷奶奶面带遗憾,“那可真是不巧,我还想跟你探讨泡茶的技术呢。”
沈澜:“老太太真是折煞我了,冷老先生泡茶才是一绝呢。”
冷奶奶笑容爽朗:“那个老头子只会卖弄,我听说你之前报过班,还加入过协会,下次有机会一定要一起聊聊。”
沈澜这才露出真心的笑容:“一定,一定。”
“妈,我送送你。”沈熙搀扶着沈澜的手臂。
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,沈澜猛地甩开沈熙,冷哼一声,“你运气还算不错,冷忱尧对你还算有点感情。”
沈熙讷讷笑了笑,知道沈澜是说刚才冷忱尧帮她上药的事。
其中原委还是不说为妙。
沈澜不会想听的,还会给自己惹一身麻烦上身。
沈熙踌躇:“妈,你说你要看医生……”
“这不用你操心,你只要记得,生孩子是你做冷太太的本分,拿到股份,我和你舅舅的心就安了。”沈澜压低声音,恶狠狠道。
沈熙垂下眼睛,温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养母走之后,那道隐形的屏障才消失,沈澜紧绷的背和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。
“你妈说要走,你也不留。沈熙,你可真是坏到骨子里了。当了豪门太太,也看不上你母亲的身份了吗?”
身后忽然传来冷忱尧寒入骨髓的声音,沈熙吓了一跳。
“你怎么下来了?”
冷忱尧审视着她,“你哆嗦什么,我哪句话戳中你神经了?”
沈熙左手抵着右手,“你突然出声,惊到我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是做贼心虚,愧对你妈。”冷忱尧冷笑着靠近她耳边,“你不会以为,我下来是要给你撑场子的吧?”



